這是我們大當家的原話,金銀到位,你這寶貝侄子就能全須全尾地回去!要是不給,那就只能用他的人頭來祭旗,壯我山寨聲威了!”
“狗賊!安敢如此?你若敢傷勝兒一根汗毛,我必踏平你飛云山,雞犬不留!”崔文遠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呸!少嚇唬人,那就來試試看啊!”秦小六毫不示弱地回敬。
別駕楊爍見雙方僵持,拍馬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兀那賊寇,休逞口舌之快。速放崔大人,否則,大軍頃刻便至,爾等皆為齏粉!”
“試試就試試!兄弟們,準備迎戰!”秦小六作勢揮手下令,關上一片弓弦拉動的嘎吱聲。
“哈哈哈,多虧了崔大人,送來的一批裝備。”關卡上,許多“嘍啰”發出嗷嗷怪叫和狂笑聲。
十萬兩黃金,等同百萬兩白銀,這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但崔文遠搜刮多年,家底豐厚,并非拿不出來。
最關鍵的是,親侄子就在賊人手上,若因吝嗇錢財而見死不救,他根本無法向京城的父親和兄長交代。
眼看侄子性命懸于一線,崔文遠強壓下立刻攻山的沖動,心中飛速盤算:
“暫且答應他們,先把人贖回來。
銀子送上山又不會飛掉,不過是從左手換到右手,待勝兒安全,再踏平這山寨,錢財還不是原封不動地拿回來?甚至還能繳獲更多!”
想到這里,崔文遠深吸一口氣,勉強用平靜卻暗藏殺機的聲音對楊爍吩咐:“楊別駕,暫且應下他們。派人快馬回城,籌措…贖金!”
他刻意加重了“贖金”二字,眼中寒光閃爍,“同時,派精干斥候仔細探查四周地形,將飛云山給我團團圍住,一只鳥也不準飛出去!”
他表面妥協安撫,實則暗度陳倉,布下天羅地網,誓要將飛云山寨連根拔起,以泄心頭之恨。
兩日后,同一地點,贖人交易在極度緊張的氣氛中進行。
一口口沉甸甸的朱紅色箱子被官軍民夫抬到關下,由山寨派人查驗接收。而山寨方面,也依約將‘崔勝’押送出關外,頭上裹住黑布。
直到銀子全被送入山寨,秦小六便把人質移交。
交易完成,官軍急忙將“崔勝”接回。
當崔文遠迫不及待地掀開那頭罩時,看到的卻是一張陌生而驚恐的臉!哪里是他的侄子崔勝?
竟是身形與崔勝有幾分相似、穿著崔勝官服的山賊俘虜。
“人呢?我侄兒呢?”崔文遠厲聲喝問。
那冒充的山賊嚇得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嗚嗚嗚個不停,原來舌頭被割掉,說不出話來。
話未說完,就聽見關上傳來秦小六囂張的大笑:“崔老三!多謝你的黃金白銀。你這侄子作惡多端,爺爺們幫你清理門戶了,且看好了!”
只見關上,真正的崔勝被推上前,他面色慘白,瘋狂掙扎咒罵:“你們這群而無信的賊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叔叔救我……”
話音未落,一名彪形大漢手起刀落,鬼頭刀寒光一閃,崔勝的人頭瞬間落地,鮮血噴濺,染紅了關墻。
“不——!”崔文遠目眥欲裂,親眼目睹侄子被斬首,巨大的沖擊和滔天的憤怒瞬間沖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狗賊!我要你們死!死啊!”
“給我殺!踏平飛云山,屠光他們!一個不留!”崔文遠狀若瘋魔,歇斯底里地咆哮,聲音凄厲變形。
“擂鼓!全軍出擊!”別駕楊爍見主帥已徹底暴怒,知道再無轉圜的余地,便立刻果斷下令。
戰鼓聲隆隆響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官軍如同潮水般,向著飛云山第一道關隘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慘烈的攻防戰,正式打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