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侯磊,正揉著脖子,臉上還殘留著即將“報仇雪恨”的猙獰,聽到警察對何凱的稱呼,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石化!
他臉上的表情從囂張到錯愕,再到難以置信的驚恐,短短幾秒內變幻莫測,最終定格為一片死灰。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何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個人。
另外幾個黃毛也徹底懵了,酒意嚇醒了大半,呆若木雞。
那個脫掉手銬的警察更是腿肚子發軟。
何凱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目光依舊落在為首的警察身上,語氣轉冷,“我問,韓軍呢?讓你們所長親自過來處理。”
這家伙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不敢再看何凱的眼睛,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聲音發顫地撥通了電話。
隨即他偷偷瞅了眼何凱,又背過身去,壓低聲音,“韓……韓鎮長,是我,小虎……您……您快到黑山飯店來一趟吧!出……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似乎很不耐煩,傳來韓軍帶著睡意或怒意的聲音。
方小虎急得都快哭了,也顧不得許多,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哭腔,“韓鎮長!何書記!何凱書記在這里!您……您還是趕緊親自來一趟吧!快點!”
說完,他像是握著一塊燒紅的炭,趕緊掛了電話,轉過身,低著頭,看都不敢看何凱,更別說地上狼狽的侯磊了。
飯店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地上受傷黃毛偶爾的呻吟。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
不到十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停在飯店門口。
車門猛地打開,副鎮長兼派出所所長韓軍連外套扣子都沒扣好,風風火火、幾乎是跑著沖了進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強自鎮定的神色。
他一眼就看到站在場中、臉色冰冷的何凱,還有旁邊狼狽不堪的侯磊以及那幾個噤若寒蟬的手下,心頭猛地一沉,暗叫一聲“壞了”!
他連忙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快步走到何凱面前,語氣帶著十二分的小心翼翼和討好。
“何書記!您……您怎么在這里?這……這是發生什么事了?您沒事吧?”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方小虎和侯磊一眼,心中罵翻了天。
何凱沒有立刻回答,他拉開旁邊一張還算完好的椅子,緩緩坐了下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一不發。
這無聲的壓力,比任何斥責都更讓韓軍心慌。
旁邊的陳曉剛這時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一種與有榮焉又夾雜著鄙夷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指著侯磊等人,對韓軍說道,“韓副鎮長,何書記和我在這里簡單吃個飯,就目睹了這幫無法無天的家伙!”
陳曉剛指著角落里依舊在瑟瑟發抖、校服凌亂的女孩,“他們幾個,公然挾持強迫這位鎮中的女學生陪酒,意圖不軌!何書記上前制止,他們不但不聽,反而變本加厲!”
他又特意點了名,“甚至動用暴力,用破酒瓶襲擊何書記!更可惡的是,他們竟然還非法持有自制槍支,并開槍威脅何書記生命安全!韓副鎮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我們黑山鎮的中心街道上,發生如此惡劣的案件,您看,該怎么處理?”
何凱沒有再說什么,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曉剛這個嘴替的表演。
有時候這樣一個嘴替發聲反而效果更好。
即使他是狐假虎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