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山頭的水果,哪能跟地下滾滾的烏金相比?而且,橫川集團的欒總,對那片礦是志在必得,早就疏通好了縣里的關系,最后的結果,您也猜到了,侯鎮長占了絕對上風。”
“楊濤那份還沒走完所有審批流程的承包協議,就被以程序不完備、需要重新論證為由,無限期擱置了,據說,這個決定……也是得到了當時縣里某些領導默許甚至支持的。”
何凱沉默地聽著,手指的敲擊停止了。
陳曉剛的描述,與楊濤的控訴基本吻合,也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圖景。
地方主政者為了短期政績和背后利益,公然違背招商承諾,犧牲外來投資者利益,向本地強勢資本傾斜。
“所以,欒克峰的礦就開進去了?”何凱聲音低沉。
“何止是開進去。”
陳曉剛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復雜的神色,既有對楊濤的同情,也有對破壞環境的無奈,“大規模采礦一開始,地下巷道一打,山體結構、水文全都破壞了。”
“地表水順著裂縫滲入礦洞,山上的蓄水池干了,引水管成了擺設。那些剛剛種下、還沒扎穩根的果樹苗,缺水加上可能的地下震動、廢氣污染,沒多久就大片大片地枯死了,楊濤投下去的錢,真真是打了水漂,連個響聲都沒聽見。”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爐火偶爾噼啪作響。
何凱能想象到楊濤當時看著心血化為烏有、求助無門時的絕望。
“陳曉剛,這些事情你是從哪里知道的?”
“何書記,您忘了,我是林管所的!”
“哦,那之前這個楊濤沒有鬧嗎?”
“怎么可能?剛開始的時候,我聽說候鎮長答應了,給他一定的補償,可是后來這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不了了之了,這個楊濤也曾經圍堵過欒克峰的煤礦。”
“后來怎么了?”
“欒克峰糾集了一些地痞將這個楊濤揍了一頓,隨后很久他也沒來過了!”
“現在難道是聽說我上任了他就來了?”
“或許吧,反正這兩年老書記之前被架空,侯鎮長掌權,這事情也被踢了皮球,說真的,我也很同情這個楊濤!”
“你覺得他去法院起訴會贏嗎?”
“何書記,您想讓他們起訴你們啊,不過這種屬地管轄的情況下,他根本就沒有勝算,否則您以為他不敢起訴啊!”
“我明白了,這就是說整個這件事就是有一個利益共同體在層層為難一個投資者,對嗎?”
“何書記,是這樣的,不過我覺得您還是想辦法不要沾這件事,要明哲保身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