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記,難道我就沒有一點兒機會嗎?”
陳曉剛猛地抬頭有,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失望。
“曉剛啊,機會是留給有準備對的人,你不是也曾經有些團團伙伙嗎?”
“樹倒猢猻散!我去找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人,找金成,找市府辦的頭頭……您知道他們看我像看什么嗎?像看一條喪家之犬!避之唯恐不及!電話不接,門不讓進!我這才徹底明白,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現實殘酷!”
何凱默默聽著,能感受到他那種從云端跌落泥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切膚之痛。
這種經歷,確實足以摧毀一個人以往所有的驕傲和幻想。
“陳曉剛!”
何凱等他情緒稍平,緩緩開口,“你對我說的這些事情,我很同情,但你還是沒回答我,為什么選擇來找我?又為什么……是通過劉媚?”
陳曉剛擦了擦有些發紅的眼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臉上露出一絲算計的神色。
雖然這算計在他如今的落魄樣貌下顯得有些滑稽。
“何書記,您以為黑山鎮真的是鐵板一塊,侯德奎他們團結得跟一個人似的?”
何凱挑眉,“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
陳曉剛語氣肯定,帶著一種身處底層反而能看清某些真相的意味。
“表面上看起來,他們是一個利益共同體,對付您這樣的‘外來者’時可能會暫時一致對外,但私下里,各有各的算盤,各有各的山頭!”
“侯德奎想當書記想瘋了,馬保山盯著侯德奎的位置,欒家兄弟把持著經濟命脈但也要看侯德奎的臉色分潤利益……他們之間也有猜忌,也有摩擦!根本做不到真正的同仇敵愾,不過是因為現在有您這個共同的‘外敵’,才顯得緊密罷了。”
這番話,倒是與何凱自己的觀察和判斷不謀而合。
他點了點頭,“你看得倒是清楚,所以,我這個外敵,反而是他們內部暫時凝聚的粘合劑?”
“沒錯!”
陳曉剛見何凱認同,精神振作了一些,“而劉媚書記……她情況更特殊一些,她不是侯德奎那個核心圈子的,但也不是完全邊緣。”
“她有自己的心思,也想自保,甚至……可能想找機會,我和她……算是各取所需吧。我需要一個能接觸到您的渠道,她……或許也想通過我,向您傳遞一些信號,或者觀察您的反應。”
何凱心中對劉媚的評價又清晰了一分。
果然是個伺機而動的騎墻派。
“那么,最后一個問題!”
何凱目光如炬,直視陳曉剛,“劉媚是程芳的表姐?你和那個程芳……現在還有聯系?”
這個名字的出現,瞬間將幾個人物微妙地串聯了起來。
陳曉剛的臉色變了一變,顯然沒想到何凱會提起程芳。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含糊道,“程芳當初離婚后也離開了市紀委,她后來被安排進了縣里一個事業單位,早就沒聯系了,劉媚是她遠房表姐,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得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