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一片嘩然。
何凱的話如同在滾燙的油鍋里潑進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作響,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愕、不解,甚至還有幾分看熱鬧的戲謔。
誰也沒想到,這位新來的年輕書記,上任第一天,不是先拜碼頭、拉關系,而是直接捅了馬蜂窩,要把大家剛享受沒多久的新辦公樓給端了!
侯德奎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陰沉和強壓的怒氣。
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沉悶的響聲讓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侯德奎身體前傾,目光咄咄逼人地逼視著何凱,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和不悅。
“何書記,這個恐怕……不太妥當吧?”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政府辦公樓代表的是我們黑山鎮的門面,是行政權威的象征!怎么能說讓就讓給學校?”
“再說了,這么重大的決策,涉及方方面面,你怎么能不先跟我這個鎮長匯報,跟班子其他同志通個氣、商量一下,就直接在會上提出來?你這是搞突然襲擊,還有沒有點組織程序和組織紀律?”
他直接將一頂不講程序、破壞團結的大帽子扣了過來。
何凱一時愣住了,不是被問住,而是被侯德奎這赤裸裸的霸道和顛倒黑白的邏輯給氣笑了。
他微微挑眉,迎著侯德奎逼視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冷冽的反問。
“侯鎮長,我要向你匯報?向你通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會議室里神色各異的眾人、
最后重新定格在侯德奎那張因惱怒而有些漲紅的臉上。
何凱聲音清晰地說道,“侯鎮長,請你搞清楚,這里是鎮黨委會議,研究的是黨內的重大事項。我作為黨委書記,提出工作建議,需要先向你這位鎮長匯報?”
“黨的組織原則,什么時候變成行政首長負責制了?還是說,在黑山鎮,一直以來就是這個規矩?”
侯德奎被噎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錯了話,落入了何凱的語陷阱。
他旁邊的馬保山趕緊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腳。
侯德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何書記,你……你這是誤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說,這么重要的事情,我們黨政主要領導之間,至少應該先通個氣,統一一下思想,然后再上會討論嘛!這……這也是為了班子的團結和工作順利開展著想。”
何凱心中冷笑,知道他會來這一套。
他不再糾纏這個,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一直穩坐釣魚臺、面色矜持的張青山副縣長,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通氣?侯鎮長,你給我通氣的時間了嗎?如果我沒記錯,張副縣長今天突然蒞臨指導,也是你臨時通知我的吧?張副縣長百忙之中專程下來,恐怕不只是為調研吧?是不是也順帶……來為我們今天的會議定一定調子?”
這話直接撕開了那層遮羞布。
張青山臉上的矜持瞬間消失,眉頭緊緊皺起,眼神變得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