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年輕氣盛,跟人打了一架,是那姓何的先動的手啊!他還是個孩子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這么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表哥,你救救磊磊,救救你外甥啊!”
羅中平被她抱住腿,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像是碰到了什么極其骯臟的東西。
他用力掙了一下,沒掙脫,又不好在縣委書記面前動作太大,只能厲聲低喝,“放開!像什么樣子!”語氣充滿了不耐和惱怒。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終于抬眼看向成海,臉上擠出一絲極其僵硬難看的笑容,語氣帶著明顯的斟酌和試探。
“成書記,這件事……性質確實惡劣,影響極壞!必須嚴肅處理,絕不姑息!不過……關于事件的定性,您看……是不是還需要進一步調查核實?畢竟涉及基層干部家屬,影響面……”
他試圖為侯磊,也是為自己,做最后的挽回,想把黑惡勢力的定性稍微模糊化、降格化。
“調查核實?”成海還沒說話,一個清冷的女聲插了進來。
秦嵐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羅中平,又掃過跪在地上撒潑的劉彩鳳,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侯德奎臉上。
“羅縣長,成書記的話說得很清楚了。”
秦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今晚我們親身經歷,證據確鑿,侯磊糾結社會閑散人員,持管制刀具、棍棒等兇器,深夜非法侵入何凱同志房間,實施暴力拘禁、傷害,并企圖對他人實施不法侵害。”
“這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毆,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嚴重暴力犯罪。至于背后是否涉及更深的黑惡背景和‘保護傘’……”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侯德奎和羅中平,“我相信,隨著調查的深入,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她的話,徹底堵死了羅中平降格處理的企圖,甚至隱隱將矛頭指向了可能的“保護傘”。
劉彩鳳聽到秦嵐這番話,尤其是看到她年輕漂亮,又與何凱親密,一股惡毒的嫉妒和怨恨沖昏了她的頭腦。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羅中平了,指著秦嵐就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么東西?!這里輪得到你說話?!裝什么大尾巴狼!不就是個靠著臉上位的騷狐貍精嗎?!勾引了姓何的,就在這里搬弄是非,誣陷我兒子!我呸!不要臉的賤貨!你以為……”
“啪!啪!啪!!!”
她惡毒的咒罵還沒說完,幾聲更加清脆響亮的耳光,如同爆豆般在她臉上炸開!
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丈夫,侯德奎!
侯德奎此刻雙眼血紅,面目扭曲,如同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他看著這個愚蠢透頂、一次次將全家推向深淵的妻子,所有的恐懼、憤怒、絕望終于徹底爆發!
他用盡全身力氣,左右開弓,狠狠地、瘋狂地扇著劉彩鳳的耳光!
“蠢貨!你給我閉嘴!閉嘴!!!!”侯德奎嘶吼著,聲音沙啞破裂,帶著哭腔和徹底的崩潰。
劉彩鳳被打得懵在原地,臉頰迅速紅腫起來,耳朵嗡嗡作響,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狀若瘋魔的丈夫。
侯德奎卻不再看她,他猛地轉過身,踉蹌著幾乎撲到秦嵐面前,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就那么半彎著腰,臉上混合著極致的恐懼、哀求和阿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秦……秦處長!秦處長您息怒!您千萬息怒啊!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們狗膽包天!我們不知道是您啊!要是早知道是您,借我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秦處長,求求您,高抬貴手!侯磊那混賬東西,任您處置!只求您……只求您給我們一條生路啊!”
他語無倫次,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與平日那個威風八面、說一不二的黑山鎮鎮長判若兩人。
秦嵐冷冷地看著他這番表演,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深深的鄙夷和寒意。她輕輕擺了擺手,仿佛要拂去什么不潔的東西。
“侯鎮長!”
秦嵐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如同雪山融化的溪流,冷冽刺骨,“現在說這些,晚了,如果今天,在你兒子房間里的,不是我秦嵐,而是黑山鎮任何一個普通的女干部、女教師,甚至是街上的一個普通女孩,是不是就會被你家侯磊侮辱了,然后你們再用你們的關系和手段,把事情壓下去,賠點錢了事,或者干脆讓受害者閉嘴?”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直刺侯德奎的靈魂,“子不教,父之過,侯磊今天敢如此無法無天,視法律如無物,視他人尊嚴如草芥,難道不正是你這個做父親的,平日里縱容包庇、甚至傳身教的結果嗎?我看,這不是簡單的家教不嚴,而是有其子必有其父!”
“有其子必有其父”!
這六個字,如同最后的審判,重重地砸在侯德奎的頭頂!
他渾身劇烈一顫,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張了張嘴,卻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最后只能徒然地、緩緩地癱軟下去,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