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凱這番話,既給了侯德奎一個臺階,又扣緊了大帽子,將侯磊的處理權交還給他。
侯德奎若處理得太輕,無法服眾,何凱日后隨時可以借此發難。
若處理得重,那是他侯德奎大義滅親、管教嚴厲。
進退之間,何凱占據了道義和輿論的制高點。
侯德奎聽懂了其中的意味,心中暗罵何凱滑頭。
但他表面上卻露出如釋重負和感激的神色,連連點頭,“我明白!我明白!何書記您真是通情達理,又堅持原則!您放心,我一定狠狠教訓那個混賬東西,該拘留拘留,該賠償賠償,該道歉道歉,絕不含糊!一定讓他,也讓全鎮人都看到,我侯德奎絕不袒護家人,一定帶頭維護法紀!”
說完侯德奎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但他并沒有立刻告辭,反而重新在椅子上坐穩了些,仿佛剛才的緊張對話只是序幕。
他掏出煙盒,遞給何凱一支,被婉拒后自己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簡陋的房間里裊裊升起。
“何書記!”
侯德奎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變得像是日常的工作交流。
但他眼神里帶著探究,“聽說您這兩天,跑了不少地方?下了礦,也去了村里?怎么樣,對咱們黑山的實際情況,應該有個初步印象了吧?”
何凱并不意外侯德奎的消息靈通,他坦然道,“侯鎮長消息很靈通,不錯,是走了幾個地方,看了看,聽了聽,有些情況,正想找個機會和侯鎮長溝通一下。”
“哦?何書記請講,我洗耳恭聽!”侯德奎坐直了身體,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何凱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侯德奎,語氣變得鄭重,“侯鎮長,我看了幾個煤礦,也聽到、看到一些情況,安全生產,是懸在我們頭頂的一把劍,更是關乎礦工兄弟性命和無數家庭幸福的天大的事!”
“何書記,你說得對,你來黑山鎮之前,張青山縣長就來開過專題會的!”
“是的,這個會議紀要我看過!”
“何書記,該做的我們鎮的相關部門都在辦,您就放心好了!”
“侯鎮長,你覺得我能放心嗎?會是開了,但有沒有效果?實際執行情況呢?我看到的是這就是做了個樣子!”
侯德奎面露尷尬,“何書記,這個我會抓緊安排的,最近這不是忙嗎?”
何凱心里明白,侯德奎未必能認真的執行,要不是有軟肋捏在何凱的手里,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侯德奎對何凱初來的冷落到現在,只能說他在評估何凱的背景之余還在試探何凱的底線。
想到這里何凱平靜的安排起來,“既然這樣,那我認為我們達成一致了,鎮政府層面,近期立刻組織一次覆蓋全鎮所有煤礦、煤窯的安全生產大檢查!要動真格,不走過場!對于檢查中發現的安全隱患,必須限期整改。”
“對于根本不具備安全生產條件、證照不全、特別是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拒不整改或無法整改的,要堅決依法予以關停!絕不能因為眼前一點經濟利益,就漠視安全,拿人命當兒戲!”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