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何凱不再停留,甚至沒有再看侯德奎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也沒有理會韓軍手足無措的窘態,更沒在意侯磊眼中重新燃起的怨毒。
他徑直分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黑山飯店,將一室的尷尬、算計和尚未消散的戾氣,統統拋在了身后。
陳曉剛愣了一下,連忙抓起何凱的外套和自己的包,小跑著跟了出去。
回到下榻賓館那間簡樸的房間,何凱看著桌上還沒來得及吃的、已經泡得有些發脹的桶裝方便面。
他苦笑了一下,對跟進來的陳曉剛說,“曉剛,看來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我一起吃這個了。”
陳曉剛關上門,臉上還帶著剛才那場沖突的余悸和興奮。
他擺擺手,“何書記,這算什么委屈,倒是您……今晚可真是……”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一絲憂慮。
兩人默默泡好面,坐下吃起來。
房間里一時只有吸溜面條的聲音。
吃了大半,陳曉剛終于忍不住,放下叉子,壓低聲音問,“何書記,您……真打算繼續追究到底?那個侯磊,可是侯德奎的獨苗,心頭肉,侯德奎在黑山鎮經營這么多年,樹大根深,您今天當眾打了他的臉,又扣了他兒子……”
“難道因為他是鎮長的兒子,犯了法就能逍遙法外?”
何凱打斷他,語氣平靜,卻透著堅定,“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的。”
陳曉剛嘆了口氣,搖搖頭,“何書記,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您指望侯德奎真能大義滅親,把他那寶貝兒子送進監獄?”
“我敢打賭,韓軍現在肯定已經把侯磊請到某個有沙發有電視的特殊單間去了,說不定好酒好菜伺候著壓驚呢。”
何凱頭都沒抬便隨口問,“然后呢?”
“過不了幾天……一堆理由就出來了,最后大概率就是個治安拘留幾天,罰點款,不了了之,侯德奎剛才那話,就是給雙方留臺階呢。”
何凱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眼神深邃,“他怎么辦,是他的事。我怎么辦,是我的事,法律和紀律的底線在那里,他敢明目張膽地踐踏,就要承擔后果,至于結果如何……且看吧。”
“何書記,我還是得提醒您!”
陳曉剛神色嚴肅起來,“侯磊那小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绔,睚眥必報,還有他身邊那幫混混,都是亡命徒,您今天徹底得罪了他們,我擔心……他們會報復,您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可得千萬小心!晚上鎖好門,出門也留點神。”
“報復?”
何凱眼中寒光一閃,隨即化為冷冽的嘲諷,“他們敢這么無法無天?”
“何書記,您別不信!”
陳曉剛重重地點點頭,語氣肯定,“這幫家伙,在黑山鎮就是土霸王,欺男霸女,強買強賣,都不是一次兩次了,特別是看上的女孩,幾乎沒有能逃掉的,威逼利誘,不擇手段。”
“好些人家受了欺負,敢怒不敢,報案也沒用,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甚至可能遭到更狠的報復,侯磊就是他們的頭兒。”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