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軍心里一沉。
他知道馬三炮說的是實話。
黑山鎮周邊的小煤礦,哪個沒有出過事?
這些年礦上出事,都是私了,賠個幾萬塊錢了事。
縣里鎮上的領導,哪個沒收過這些煤老板的“心意”?
這已經成了黑山鎮心照不宣的規矩。
可這次不一樣。
韓軍眼前閃過何凱那張平靜的臉。
何凱來了黑山鎮的第一天就把鎮政府嶄新的辦公樓讓給了小學。
這第一把火就燒得這么狠,而且就連劉青山這個常務副縣長都壓不住。
他還是有些心虛。
韓軍掐滅煙頭,使勁將煙蒂按到了煙灰缸里,“你再拿十萬現金,剩下的打欠條,我跟何凱說剩下的等礦上資金周轉開了再給,這樣你面子上也過得去,咱們也能把眼前這關過了。”
馬三炮轉過身,盯著韓軍看了足足半分鐘,突然笑了,“韓副鎮長,你不是怕何凱,你是怕他背后的關系斷了你的前程吧?”
韓軍臉色一白。
“行,我馬三炮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
馬三炮走回桌前,拿起手機,“我給老侯打個電話,聽聽他怎么說,要是老侯也說給,那我認。”
電話接通了,馬三炮下了車,走到遠處接了電話。
韓軍獨自坐在車里,聽到外面傳來馬三炮時高時低的聲音,卻聽不清具體內容。
五分鐘后,馬三炮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種奇怪的笑容。
“老侯說,該賠的錢還是要賠!”
馬三炮慢條斯理地說,“不過他也說了,黑山鎮有黑山鎮的規矩,不能因為一個外人就亂了套。”
韓軍心里一緊,“那...”
“這樣,我給那寡婦拿十萬現金,剩下二十萬打條子,半年內付清。”
馬三炮再次上車,點上一只香煙,“至于那個何凱...韓副鎮長,你就不用操心了。”
“三炮,你可別亂來!”
韓軍急了,“何凱要是出點什么事,上面肯定會查的!”
馬三炮笑了,那笑容讓韓軍后背發涼,“我能把他怎么樣?他是省里來的干部,我巴結還來不及呢。”
他喝了口茶,幽幽地說,“不過韓副鎮長,你說這山高路陡的,萬一何書記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了碰了,那也只能怪咱們這地方路不好,你說是不是?”
韓軍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馬三炮站起身,拍了拍韓軍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你回去就跟何凱說,錢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我就給那小寡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