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記,今天我來找你,是最后一線希望,我可以等,等你去調查,去了解,但是,這是我給黑山鎮政府的最后一次機會!”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起來,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如果這次,這件事還是像以前一樣石沉大海,還是得不到一個公平公正的解決……那就別怪我楊建業,做出點什么過激的事情來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反正已經什么都沒有了!”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他身后那兩個一直沉默的壯漢,也向前逼近半步,眼神不善地盯住何凱。
何凱迎著楊建業兇狠的目光,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緊,但面上依舊沉穩。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糾紛當事人,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充滿怨氣的火藥桶。
處理得好,或許能化解一場危機,甚至撬動黑山固化的利益板塊。
處理不好,后果不堪設想。
黑山鎮的麻煩,果然一樁接著一樁,而且一件比一件棘手。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與楊建業對視,語氣鄭重而有力:
“楊總,你的話,我聽到了,你的處境,我也了解了,我何凱在這里,以黑山鎮黨委書記的名義向你保證,你反映的問題,我會立即著手調查,我會盡快給你一個答復,一個基于事實和法律的答復。”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是,我也希望你能保持冷靜和理智,采取過激行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也會讓你自己陷入更不利的境地,相信法律,相信組織,給我一點時間。”
楊建業死死盯著何凱,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這話是真心還是敷衍。
良久,他重重哼了一聲,猛地站起身,“好!何書記,我信你一次!我給你時間!但我希望,這次不會又是空頭支票!我們走!”
他帶著兩個手下,轉身大步離開了辦公室,如同來時一樣氣勢洶洶。
何凱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兩份充滿矛盾和張力的文件。
一份有簽名無公章,一份有公章無簽名。
荒山承包,礦業沖突,前任書記的簽名,現任鎮長的推諉,欒克峰的橫插一手,一個被逼到絕境的投資者……
所有這些碎片,都指向黑山鎮更深層、更混亂的利益糾葛。
他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沒有撥給侯德奎,也沒有撥給張青山。
而是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劉媚同志嗎?我是何凱,請你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另外,通知黨政辦,把近五年來所有關于東山區域土地、山林、礦產資源的承包、轉讓、審批文件,全部找出來,送到我這里,立刻。”
掛斷電話,何凱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協議上。
風暴,似乎正在以另一種方式,悄然逼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