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顫抖地指向何凱,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么,卻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恐慌而失聲了好幾秒。
“你……你……”
他終于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勃然的怒意,“何凱!你他媽的胡說什么?你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信不信我……信不信我今天就讓你這個鎮黨委書記干到頭!”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厲,甚至有些破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官威和鎮定,只剩下色厲內荏的嘶吼。
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何凱靜靜地看著他失態的樣子,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仿佛早就預料到他的反應。
等張青山的吼聲在房間里回蕩減弱。
他才不緊不慢地,用那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繼續說道。
“張副縣長,別激動,是不是污蔑,您心里最清楚,讓我來幫您回憶一下……大約一年前的中秋節,時任清江市委副書記的王文東書記,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節禮,不多不少,正好一百萬現金。”
“十天后,時任縣財政局局長的您,就順利地增補為縣委常委,并任命為常務副縣長,這個時間線,這筆錢的去向,我說的……沒錯吧?”
何凱的聲音不高,語速平緩,但每一個字都像匕首,精準地扎進張青山最恐懼的神經。
張青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眼神里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地盯著何凱,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何凱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您以為,王文東死了,這條線就斷了?你們做過的事,就沒人知道了?”
“不會的,張副縣長,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卻清晰地傳入張青山耳中,“我還知道,為了穩固關系,您不僅送了錢,還……很貼心的,給王書記安排了一份特別的‘禮物’。”
“一個剛從師范學院畢業、姓常的女大學生,長得清純可人。王書記對這份‘禮物’,似乎……相當滿意。這事兒,我也沒說錯吧?”
“常……常……”
張青山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徹底擊潰!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踉蹌著后退一步,差點跌坐回沙發。
他雙手死死抓住沙發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他看著何凱,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仿佛在看一個掌握著他生死簿的判官。
何凱掌握了多少?
他到底是誰的人?是省紀委?還是黃喻良布下的另一枚棋子?
這些念頭在張青山混亂的腦海中瘋狂沖撞,讓他幾乎窒息。
“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張青山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絕望的顫抖,再也沒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語氣近乎哀求。
何凱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火候已到。
他重新靠回沙發背,姿態放松,語氣也緩和下來,但其中的分量卻絲毫未減。
“張副縣長,我不想怎么樣,至少現在不想,我今天跟您說這些,不是要威脅您,也不是要舉報您,我只是想讓您明白,我何凱來黑山鎮,有我要做的事,有我必須完成的任務,我不想跟任何人為敵,但前提是,別擋我的路,別碰我的底線。”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張青山,“今天會上關于學校搬遷的提議,就是我當前必須推動的事情之一,孩子們等不起,老師們等不起,我希望,在這件事上,您能支持我,而不是……站在我的對立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