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侯鎮長提出了一個辦法,但我想問大家,這都什么年代了?我們黑山鎮的孩子,還要因為教室破舊、沒有取暖而被迫停學?”
“我記得我小時候,在鄉鎮上學,條件也很艱苦,但教室每年總會有人維修,冬天教室里至少還有個柴火爐子,能讓大家勉強取暖。”
“為什么到了現在,經濟發展了,財政收入理論上也增加了,反而沒人去考慮孩子們的冷暖和安全了?是我們的能力不如以前了,還是我們的心……變了?”
他的話,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也帶著對侯德奎那種敷衍方案的無聲駁斥。
張青山聽到這里,終于再次開口。
他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何凱,語氣帶著一種教導口氣長,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何書記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想干事是好的,但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今天剛上任,對黑山鎮的全面情況,包括歷史沿革、財政現狀、各種復雜關系,都還缺乏深入的了解。”
“我建議,這件事先放一放,你花點時間,深入調研,把情況摸透了,把問題背后的癥結找準了,再集思廣益,拿出一個穩妥的、可行的解決方案,貿然行動,可能適得其反,好心辦壞事啊。”
他這番話,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既肯定了何凱的積極性,又用不了解情況等理由,將立即解決問題的路徑徹底堵死。
同時,也暗中敲打何凱。
如果是尋常干部,面對常務副縣長如此明確的建議,恐怕只能偃旗息鼓,從長計議。
但何凱,不是尋常干部。
他迎著張青山看似平和實則施加壓力的目光,腰桿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堅定,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讓張青山瞳孔驟縮、讓侯德奎等人目瞪口呆的話。
“張副縣長,謝謝您的建議,但我認為,孩子們挨凍受怕,不是可以從長計議的事情,校舍的安全隱患,更容不得半點拖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寬敞明亮、溫暖如春的會議室,又仿佛透過墻壁,看到了樓下那棟嶄新的、氣派的鎮政府辦公樓,然后,他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提議。
“既然您提到財政困難,既然短期內籌集大筆資金不現實,那么,我有一個想法,提出來供大家討論。”
張青山看何凱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露出了不悅,“何凱同志,那請你說一說這個想法吧!”
何凱直視著張青山,“我建議,我們黑山鎮黨委、政府,以及所有鎮屬部門,全部從這棟新辦公樓里搬出去,搬回原來的舊平房或者臨時找地方辦公。”
“把這棟樓,整體騰出來,臨時改造一下,優先給鎮中心小學的孩子們使用!讓他們能在溫暖、安全的教室里上課!至于我們這些干部,克服一下困難,沒什么大不了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