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的心跳,在黑暗和寂靜中被放大,她能清晰感覺到,顧硯之并沒有退開,他的氣息依舊籠罩著她,帶著一種淡淡的壓迫感。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正俯身看著她,而她眼里都是藥水,淡淡的刺疼和不適感,她強忍著沒有睜開。
感到多余的藥水順著她的眼尾溢出去,這令她有些窘意,就像落淚一樣。
這時,一道溫暖的指腹替她擦試著多余滑落的藥水,蘇晚只感渾身微微一顫,她開口了,“麻煩給我拿張紙。”
她想自己來。
然而,男人并沒有理會她的請求,就在蘇晚幾乎要忍不住睜開眼,她感覺到一種極其輕柔的觸感,落在了她的眼角。
這次,似乎不是手指,像是——
觸感極快,極輕,像是蝴蝶翅膀,或是一片羽毛在快速拂過。
還帶著溫熱的呼吸。
蘇晚的呼吸跟著一滯,仿佛感官的所有點都集中在被碰觸的眼角。
“顧硯之,你在干什么?”蘇晚一邊問,一邊睜開眼睛,還透著藥水的眼睛,此刻,像是滿含淚意,不期然撞進一雙俯身打量著她的深邃眼睛。
顧硯之也有動,但他似乎僵住了,保持著一個極近的距離,呼吸聲清晰可聞,帶著一絲急促和粗亂。
書房里安靜極了,只有兩雙目光對視,交織,以及男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這份沉默,似乎比語更具沖擊力,也更加曖昧。
“閉上眼睛,藥水還沒有吸收。”他低沉落聲,聲線沙啞,“我下去了。”
說完,他離開了,更像是落荒而逃。
蘇晚依舊靠在椅背上,再次閉上眼睛,但剛才那突如其它,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她還是感覺得到。
那是一個吻。
蘇晚擰了擰眉,拂開內心那紛亂的心思,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尾,那里,又有藥水溢出來了。
蘇晚閉了五分鐘的事情,再用紙巾擦干眼角,她也沒有立即下樓,此刻,她的心情很復雜,剛才顧硯之的行為算是越界了。
等她再下樓時,女兒還在客廳,但顧硯之已經離開了。
“太太,顧先生剛才離開了,您還需要再吃點什么嗎?”楊嫂的聲音適時問來。
蘇晚搖搖頭,“不用了,我帶鶯鶯去洗澡。”
“好的。”
樓下,落地窗前,站著一抹氣息不穩的身影,男人的目光望著窗外的車水馬輪,眼底宛如一片深沉的海。
此刻,有團火在他的胸腔里持續地燃燒著,剛才,他無法自控的想要做點什么,那是他克制了很久,壓抑了很久的想法。
就在剛才蘇晚閉上眼睛時,突然像一只困獸般沖出了牢籠的枷鎖,洶涌的涌現。
然而,他還是克制住了,只能小心翼翼,趁她無法睜開眼睛之際,在她的眼角輕吻。
可做完這件事情,他卻連直視她眼睛的勇氣都沒有了,生怕看到他不愿面對的事實。
他低嘆了一聲,她可有一絲一毫的厭惡或抗拒?
他回想到離婚最后那半年,蘇晚對他的厭惡和抗拒,想到這三年里,她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不愿再給他,更別提碰觸。
他還是太沖動了。
明明告訴自己慢慢來,可就在剛才,看著她閉上眼睛,眼角泛晶瑩淚液的脆弱模樣,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和自制力,瞬間土崩瓦解。
只想靠近她,觸碰她,哪怕只是輕輕碰一碰她。
此刻,他反而有些后悔,為什么不看清楚一些,不確認一下她是否還是厭惡的?抗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