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壯的龍吟聲響徹星空。

一百多條巨龍，顯化真身，沒有選擇防御，而是發起了反向沖鋒。

他們用身體堵住了泰坦戰艦的炮口，用利爪撕扯著魔族的影魔。

轟！轟！轟！

一團團耀眼的火光在敵陣中炸開。每一團火光，都代表著一條曾翱翔九天的真龍隕落。

那是生命的絕響。

“不要啊！”靈兒哭喊著，想要沖出去，卻被墨衡長老死死拉住。

“別讓他們白死！走啊！”墨衡長老老淚縱橫，瘋狂地操控著飛船，在稍縱即逝的火光掩護下，沖出了包圍圈。

我躺在甲板上，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那片火海越來越遠。

我看到最后一條年輕的紅龍，被一名魔族大君活生生撕成了兩半，但他死前，一口咬碎了那大君的喉嚨。

三百龍族，經此一役，僅剩不到三十。

那些曾經和我一起喝酒、一起吹牛、叫我“陳兄弟”的面孔，全都變成了冰冷的宇宙塵埃。

我死死抓著甲板，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恨！

恨自己的弱小！恨這該死的世道！

這股恨意，在我的內天地中發酵，被混沌道體貪婪地吸收。我的灰色氣流開始變色，染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紅。

為了躲避敵人的追蹤，我們不得不進入一些極度危險的混亂地帶。

在一顆破碎的廢棄礦星上，我們遇到了一群洪荒修士。

他們曾是名門正派的弟子，衣著華貴，法寶精良。

但當我們靠近時，卻發現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他們圍坐在一口大鍋前，鍋里煮著的……不是妖獸，而是幾個有著明顯泰坦生化改造特征的人類肢體，甚至還有魔族的肉塊。

“什么人？”

這群修士發現了我們，眼神中沒有絲毫同道中人的善意，只有野獸般的警惕和……食欲。

他們的眼睛是紅的，牙齒變得尖銳，身上的氣息斑駁混亂，顯然是因為長期吞噬異族血肉，神智已經開始魔化。

“滾！這里是我們的地盤！”領頭的一名元嬰期修士嘶吼道，嘴角還掛著一絲紫色的魔血。

“你們……在吃魔族？”靈兒難以置信地問道。

“不吃就是死！”修士狂笑著，“靈氣沒了，丹藥沒了！不吃這些東西，怎么活下去？怎么報仇？！只要能殺光他們，變成魔鬼又如何？！”

這就是戰爭對人的異化。

為了對抗怪物，他們把自己變成了更可怕的怪物。

我沒有殺他們，也沒有救他們。因為我知道，他們已經沒救了。他們的靈魂早已在咀嚼那些污穢血肉的時候，就已經墮入了深淵。

離開那顆星球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修士為了爭奪一塊魔族大君的殘尸，正在自相殘殺。

多么諷刺。泰坦和魔族還沒動手，我們就已經開始吃人了。

隨著戰斗的不斷升級，我也在變。

為了快速恢復傷勢，為了獲得更強的力量，我開始不再挑食。

泰坦的核能電池、魔族的魔核、甚至戰場上殘留的高輻射廢料，只要蘊含能量，我全部吞噬。

我的混沌道體越來越強。我的左臂已經完全晶體化，那是吸收了太多泰坦神金的結果；我的后背長出了類似魔族的骨刺，那是吞噬魔族大君精華的副作用。

甚至，我的性格也開始受到影響。

我變得越來越冷漠，越來越暴躁。

有時候，看著那些重傷的龍族戰士，我腦海中甚至會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吞了他們，我的傷勢就能痊愈……”

雖然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立刻被我掐滅，但它確實存在過。

這就是混沌的代價。

它在給予你力量的同時，也在同化你的人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