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著急。我們有時間。
張凡的恢復方式與我不同。他很少出現在人多的地方,大部分時間都在方舟邊緣一處模擬出的“劍崖”上閉關。
那里劍氣自發匯聚,形成淡淡的霧靄。
但偶爾,他也會離開劍崖,在生態區的溪流邊,或是在萬界酒館角落獨自飲酒。
他的氣息依舊冷冽,但不再是那種拒人千里的鋒芒,更像是一柄收入古樸劍鞘的神兵,光華內斂。
有一次,我看到他站在一片竹林前,并非練劍,只是靜靜地看著竹葉在風中搖曳,聽著沙沙作響的聲音,一站就是好幾個時辰。
我路過時,他罕見地主動開口,聲音平淡:“竹,中空而節直,韌而不折。觀其形,聽其聲,亦可磨劍心。”
我若有所思。他的劍道,并非一味追求殺戮與破壞,更在于心境的淬煉與對萬物規律的體悟。
這大概就是他能在終極黑暗中,斬出那開辟前路一劍的根源所在。
相比之下,張九幽的“休閑”方式就顯得……別具一格。
他確實正常了不少,至少不會隨時散發著要吞噬一切的瘋狂氣息。
他在方舟一個偏僻的角落,用不知從哪找來的廢棄金屬和能量管道,搭建了一個看起來搖搖欲墜,卻意外堅固的窩棚。
他迷上了“種植”。當然,他種的并非尋常花草。
我偶然去過一次,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半晌無語。
那里生長著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有長著獠牙、會發出低沉嘶吼的“捕獸花”;有葉片如同金屬、邊緣鋒利的“刀鋒草”;還有一株主干如同扭曲人臉、不斷滲出黑色粘液的“怨念樹”……
張九幽正蹲在那株“怨念樹”旁,用手指蘸了點黑色粘液放進嘴里嘗了嘗,然后皺起眉頭,似乎在品味,喃喃自語:“怨念純度不夠,摻雜了太多絕望,口感發澀……得改良一下培養液配方。”
他看到我,難得地沒有露出嗜血的表情,反而興致勃勃地向我介紹他的“收藏品”:“你看這株‘噬魂藤’,是我用三個低階魔物的殘魂和一點歸墟氣息培育的,生長速度極快,就是有點挑食,只吃純凈的靈魂能量……”
“那邊那叢‘噩夢菇’,能散發令人陷入永恒夢魘的孢子,用來泡酒,味道一級棒,你要不要試試?”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婉拒了他的好意。
我看著他如同一個癡迷園藝的老農,悉心照料著這些足以讓外界修士聞風喪膽的詭異植物,心中五味雜陳。
方舟的修復工作是全方位的,這主要得益于梁凡和李七夜這兩位見多識廣、手段莫測的前輩。
梁凡對煉器、陣法有著極高的造詣。他經常泡在方舟的核心工坊里,那里堆滿了從各個破損區域回收來的材料。
我見過他如何修復一處破損的能量傳輸管道。
他沒有使用任何高深的法力,而是拿出了一套小巧精致的刻刀和錘鑿,在那斷裂的、銘刻著復雜符文的金屬管道上,一點點地重新雕刻、勾勒。
他的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修復器械,而是在進行藝術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