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說話。

璀璨的、由能量構筑的星海穹頂，此刻在我們眼中，也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嘲弄的黑暗。

青蘿那雙碧綠色的眼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空洞而茫然。

她與梁凡領悟的“輪回”，本是為了給絕望的世界帶來希望與安寧，但當絕望本身，強大到連“輪回”這個概念都能輕易碾碎的時候，他們的“道”，又還剩下什么意義？

張凡默默地撫摸著他手中那柄布滿了裂痕的木劍。劍身的哀鳴，與他此刻的心境，何其相似。

他一生求劍，以“斬斷萬物”為始，以“守護新生”為終，臻至“道之本源”的無上劍境。

他曾以為，這世間，已無他斬不斷之物。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最響亮、最殘忍的一記耳光。

他的劍，連一個“園丁”的盾牌，都無法撼動分毫。那所謂的“歸真劍道”，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不朽”面前，就是一個可笑的、不自量力的笑話。

三位古圣，神農氏、女媧娘娘，以及那位神秘的恬靜女子，他們的臉上，更是充滿了化不開的悲哀與悔恨。

他們是上一個時代的失敗者，他們茍延殘喘了無數個紀元，最終等來的，不是反擊的希望，而是更加深沉的、足以將他們最后一點希望之火都徹底澆滅的黑暗。

而我，作為融合了三股道之本源、一度化身為“宇宙”本身的存在，心中的無力感，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

我曾以為，我揮出的那一拳，是“希望”與“秩序”的最終體現，是足以將一切“瘋狂”都重新“定義”的創世之力。

但現在看來，那不過是坐井觀天、夜郎自大的可悲臆想。我的“創世”，在人家“園丁”的隨手一擊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個剛剛誕生的嬰兒。

我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犧牲……到頭來，真的，只是一場毫無意義的鬧劇嗎？

“不。”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即將徹底吞噬我們所有人的意志的瞬間，李長夜，這個將我們從地獄中帶回來的男人，緩緩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平淡，但其中，卻蘊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一切黑暗的堅定。

“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