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支隊伍,已經失去了再戰的能力。
“這里……是什么地方?”青蘿勉強撐起身子,打量著四周。
我們似乎是處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洞穴之中。洞穴的穹頂之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晶石,為這片空間帶來了唯一的光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合著泥土與金屬氣息的味道。
就在我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時候,一陣陣整齊的、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甲胄的摩擦聲,從洞穴的深處傳了過來。
“有情況!”阿瑞斯掙扎著握住了他的戰矛,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很快,一隊隊身穿簡陋的、由各種神明破碎甲胄拼接而成的“拼湊鎧甲”、手中握著五花八門武器的身影,將我們團團圍住。
他們的數量很多,足有數千人。
而讓我們感到無比震驚的是,這些人,并非神明,也非魔族。
他們是……凡人。
這個早已被我們遺忘的、本該是在神魔之戰中最先滅絕的種族。
“站住!你們是什么人?”為首的一名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子,用手中的巨斧指著我們,厲聲喝道。
他的眼神充滿了警惕、懷疑,甚至還有一絲深可見骨的……厭惡。
而他厭惡的對象,是我們身上那還未徹底散去的神圣氣息。
“我們……”阿瑞斯剛想開口表明身份,卻被我抬手阻止了。
我看著眼前這些凡人,他們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那是一種在無盡的絕望中掙扎求生,早已不再相信任何神明,只相信自己手中武器的眼神。
“我們是……逃難者。”我用虛弱的聲音說道,“從阿斯加德逃出來的。”
聽到“阿斯加德”這個詞,刀疤臉男子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了。
“神?”他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這個世界,哪還有什么神?只有一群要么被魔族當成牲口一樣圈養,要么就搖尾乞憐、給魔族當狗的廢物罷了!”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阿瑞斯和梁凡的心里。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魔族降臨的時候,你們在哪里?在我們被屠殺、被奴役的時候,你們又在哪里?”
“現在倒好,被魔族打得像條喪家之犬,就跑到我們這些‘螻蟻’的地盤來尋求庇護了?真是可笑!”
刀疤臉男子的話,引起了周圍所有凡人戰士的共鳴。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對我們這些“神”的鄙夷與仇恨。
“我們曾經也信仰過你們!我們曾經也向你們祈禱過!”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年輕戰士,紅著眼睛對我們吼道:“我的父親,在臨死前都還緊緊地握著戰神的神徽!但是你呢?阿瑞斯!你回應他了嗎?沒有!你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一個最低等的劣魔給撕成了碎片!”
阿瑞斯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著年輕的戰士,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能說什么呢?
說他自己也被釘在山巔,承受著無盡的折磨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