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眼前的世界,在短短一秒鐘內,由喧囂的煉獄,化為了絕對的死寂。
上百萬個來自不同文明的生命,他們的悲鳴、怒吼、掙扎,連同他們的血肉與靈魂,都被那個男人,像擦去畫板上的鉛筆畫一樣,輕描淡寫地……抹掉了。
我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冰冷巨手攥住,連跳動都停止了。
存在之火在我體內劇烈地翻騰,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乎要將我理智都焚燒殆盡的憤怒。
“你……”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把生命……當成什么了?!”
王座上的男人――這個世界的主宰,七魔王之一,代表著“憤怒”權柄的暴君,聽到我的質問后,他那萬年不變的麻木表情,第一次,起了一絲波瀾。
那不是驚訝,不是不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困惑”。
仿佛我問了一個,“太陽為什么是熱的”一樣,理所當然到愚蠢的問題。
他歪了歪頭,似乎是在思考,該如何向一只螻蟻,解釋宇宙的法則。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嘻笑之王那種充滿了惡意與嘲弄的狂笑。他的笑聲很輕,很平淡,卻比任何嘶吼都更令人膽寒。
“哈哈哈……”他輕笑著,搖了搖頭,“生命?生命根本……微不足道。”
他的聲音,通過法則,直接烙印在我們的靈魂之上。
“我見過恒星的誕生,也見過星系的凋亡。我見過文明從蒙昧的塵埃中崛起,建立起橫跨維度的偉大帝國,然后,又在熵增的法則下,化為冰冷的廢墟。我見過的時間,比你們整個文明所有個體生命時間的總和,還要漫長億萬倍。”
“在我眼中,”他張開雙手,仿佛在擁抱這片由他親手創造的虛無,“你們所謂的‘生命’,就像是暴雨天,池塘水面上,因為雨點的撞擊而升起,又在下一瞬間破滅的……氣泡。”
“它們的誕生,沒有意義。它們的存在,短暫脆弱。它們的消亡,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