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我怒喝一聲,道心卻不可抑制地,產生了一絲動搖。
因為,他說的是真的。就在剛才,看到張九幽大發神威的時候,我的心中,確實,閃過了一絲,對于出法隨的強大力量的……渴望。
青蘿和老醫師那邊,也同樣陷入了苦戰。
他們的心魔,就像是最了解自己的敵人,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直指他們內心最柔軟、最痛苦的地方。
我們,又一次,陷入了與自己的戰斗。
而這一次,沒有另一個張九幽,來為我們“修正”虛妄了。
“你們,慢慢‘品讀’自己的‘故事’吧。”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滿意”的笑意,緩緩消散。
他已經篤定,我們將永遠地,被困在這里,被自己的心魔,活活耗死。
然而,他,以及我們的心魔,都忽略了一個人。
張九幽。
他,沒有心魔。
或者說,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平衡”世間一切的“心魔”與“圣念”而誕生的。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們三人,陷入與心魔的苦戰。
他沒有出手。
“陳三生。”
忽然,他開口了。
“你之道,在于‘建立’。你欲建立一個人與妖,人與人,皆可和諧共存的‘新秩序’。對嗎?”
我一邊艱難地抵擋著心魔的攻擊,一邊回答道:“是!”
“但你忘了。”張九幽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敲在我的心頭,“任何‘秩序’的建立,都需要,先打破一個‘舊秩序’。‘建立’,永遠,離不開‘破壞’。你只求‘立’,不求‘破’,故而,你的‘道理’,不夠完整。你的力量,便有了‘上限’。”
他又看向青蘿。
“青蘿。你之道,在于‘守護’。你為守護所愛之人,甘愿放棄一切。對嗎?”
青蘿咬著牙,艱難地點了點頭。
“但你忘了。”張九夕繼續說道,“極致的‘守護’,便會滋生出極致的‘排他’。為了守護你的‘一’,你會下意識地,去排斥,去傷害,除‘一’之外的‘萬’。你的‘情’,過于‘純粹’,故而,你的幻術,雖然精妙,卻少了一分,包容萬象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