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了抱著她的青蘿媽媽身上強烈的“憤怒”與“悲傷”。
她也感受到了我對面那個三生叔叔身上那股同樣強烈的“失望”與“決絕”。
她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
她最喜歡的、最依賴的兩個人,正在互相傷害。
她感覺到了“害怕”。
也感覺到了“寒冷”。
于是,這個小小的、還無法用語清晰表達自己情感的嬰兒,做出了一個最本能的、最溫暖的動作。
她張開了她的小小的雙臂。
用盡全身的力氣。
一邊,緊緊地抱住了青蘿的脖子。
另一邊,則努力地伸向了我,似乎也想要將我一起抱住。
她那雙純凈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睛里,充滿了最簡單、最純粹的“依賴”與“挽留”。
她的這個動作,仿佛在對我們說:
“不要……不要吵架……”
“抱抱我……”
“我冷……”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青蘿足以撕裂金石的利爪,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足以誅邪破妄的戒律之劍,也凝固在了半空中。
我們看著那個小小的、試圖用自己溫暖的身體來重新連接我們那已經斷裂的信任的嬰兒。
我們心中那股由“懷疑”與“憤怒”所點燃的熊熊業火,瞬間就被澆滅了。
我們,在做什么?
我們竟然因為一個敵人的三兩語,就要對自己最信任的戰友痛下殺手?
我們竟然差點因為自己的“心魔”,而親手葬送掉我們唯一的“希望”?
一股難以喻的“羞愧”與“后怕”,涌上了我們心頭。
“對……對不起……”青蘿血紅色的眼睛緩緩地恢復了清明,她的聲音里充滿了顫抖與自責。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也收起了春秋筆,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