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上前幫忙。
但我的面前,卻出現了一個我最不想也最害怕見到的人。
我的父親。
不,不是真正的父親。
而是一個由我內心深處最深刻的“愧疚”所凝聚成的心魔。
他還是那副嚴厲的、不茍笑的模樣。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陳三生,”他開口了,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我讓你讀圣賢書,是讓你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不是讓你像現在這樣,如喪家之犬一般狼狽逃竄!”
“你辜負了我的期望。”
“你辜負了陳家的列祖列宗。”
“你是個不孝子!”
“不孝”!
這兩個字像兩把最鋒利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印在了我的道心之上!
儒家以“孝”為百善之先。
“不孝”是最大的“罪”!
我為了心中的“道”,為了這天下“蒼生”。
我離開了家。
我讓父母擔驚受怕。
我甚至沒能在他們臨終前盡孝送終。
這份“愧疚”,這份“罪業”,在這一刻化作了足以將我徹底壓垮的泰山!
我的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我的春秋筆在顫抖。
我的道心在哀鳴。
我無法反駁。
因為,他說的都是事實。
我們三人,都被自己過去所種下的“因”牢牢地困住了。
我們,即將被自己的“業火”焚燒殆盡。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無法用任何“道理”去破解的死局。
因為,這就是我們自己一手造成的結局。
就在這最絕望的時刻。
一聲清脆的笑聲突然響了起來。
“咯咯。”
是安安。
她醒了。
她看著我們周圍那些恐怖的怨魂、血火、心魔。
她沒有害怕。
她反而覺得很好玩。
她伸出小手,指著纏繞在老醫師腳下的那些枯瘦的手。
又指了指焚燒著青蘿的血色妖火。
最后,指了指我面前那個讓我無地自容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