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醫師的“仁心”,他“救死扶傷”的畢生追求,在這一刻變成了最致命的心魔!
他渴望得到這株神藥。
他渴望創造一個沒有痛苦的完美世界。
而他知道,只要他松開手,只要他屈服于自己的“欲望”。
他就會立刻被這片天地“同化”。他會變成這片“極樂凈土”的一部分,一個永遠在追逐“不死神藥”卻永遠也得不到的痛苦靈魂。
“青蘿!”我目眥欲裂,大吼道。
青蘿的狀況同樣糟糕到了極點。
她的面前,出現的是一片廣袤的、繁榮的青丘之國。
無數的狐族子民正在對她頂禮膜拜。
他們在山呼他們偉大的女君。
青丘恢復了往日的榮光。
甚至比以往更加強大。
而青蘿,只是呆呆地站著。她的眼中,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比誰都清楚。
這一切都是假的。
但這虛假的“美好”,卻比任何真實的“痛苦”都更加難以抗拒。
我們三人,都陷入了由我們自己最深的“欲望”所編織的最完美的牢籠。
我們,正在被自己的“心”殺死。
而懷中的安安,這一次卻出奇地安靜。
她沒有哭。
她也沒有散發人皇之氣。
她只是靜靜地睡著。
因為,她是一個嬰兒。
她還沒有形成復雜的“欲望”。
她的世界里,只有最簡單的“需求”。
餓了,要吃。
困了,要睡。
冷了,要暖。
她的“需求”,是可以被“滿足”的。
而我們的“欲望”,是永遠也無法被“填滿”的。
這,就是我們與她最根本的區別。
也正是這一點區別。
成為了我們唯一的生機。
“欲望……的……反面……是……什么……”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我的眼前,姬千月的笑容變得更加溫柔。
“三生,別想了。喝茶吧。”她說。
我的理智告訴我,她是假的。
但我的情感卻在瘋狂地尖叫,讓我接受她。
“欲望……是……索取……”老醫師用他被掐得變了調的聲音,艱難地回應著我。
“是……永不……滿足……”青蘿閉上了流淚的眼睛,痛苦地說道。
索取……
不滿足……
它的反面……
是……
“付出”!
是“割舍”!
是主動地去承受“痛苦”!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閃過。
我猛地抬起手。
春秋筆出現在我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