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那個由“怒”字組成的赤紅旋風,在光雨中,漸漸平息。
季懷源,用他的“死”,為神都,帶來了“混亂”。
而我,用他的“悲”,為這場混亂,帶來了一絲,短暫的,“安寧”。
我站在,光雨之中,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剛才那場,與“悲之巨人”的“辯經”,消耗的心神,比我過去,所有幻境加起來都要,龐大。
我眼前一黑,幾乎要,昏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雙柔軟的手,扶住了我。
是青蘿。
她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身邊。
她看著我,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充滿了,我從未見過的,復雜情緒。
有震撼,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驕傲。
“你……你做到了。”她的聲音,有些干澀,“你真的,做到了。”
我靠在她的身上,苦笑了一下:“只是,僥幸而已。”
“這不是僥幸。”她搖了搖頭,“你,找到了,你自己的‘道’。一條,和張前輩,截然不同,但同樣,擁有,無上力量的,‘道’。”
我沒有再說話,只是,抬頭,看著,那漫天的光雨。
我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這座城市里,還有,無數個,瘋狂的“概念”,在等著我。
光雨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第二天,神都灰蒙蒙的、令人窒息的天空,再次出現時,整座城市已經,變了一個模樣。
我們走出爛柯巷,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神都,沒有被毀滅。
它,只是,變得,更加“荒誕”了。
我們看到,一條街道,它本身,像一條活過來的貪吃蛇一樣,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著,旁邊的建筑。
我們看到,一座酒樓,它的名字,叫“人來居”,但從里面走出來的,卻全都是,各種奇形怪狀的,鬼怪。而那些走進去的“人”,卻再也沒有出來。
我們看到,天空之中,飄浮著,無數巨大的,沒有指針的“鐘表”。
它們的時間,是錯亂的。有的,飛速旋轉;有的,紋絲不動;還有的干脆,在倒著走。
在這些鐘表的影響下,神都的時間,也變得,混亂不堪。
我們可能,在這條街上,走了一步,外界,就已經過去了一天。也可能,我們在原地,站了一個時辰,時間,卻分毫未動。
“規則,徹底亂了。”青蘿的臉色,無比凝重。
“這,比單純的殺戮,要恐怖一萬倍。”我看著這光怪陸離,卻又處處透著致命危險的城市,心中發寒,“在這里,‘常識’,已經成了,最致命的毒藥。你永遠不知道,你下一步,會觸發什么,離奇的‘死亡規則’。”
就在我們,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時候。
我忽然,感覺到,我的袖子里,傳來了一絲微弱的悸動。
我伸出手,從袖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顆,種子。
一顆,通體漆黑,卻又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暈的,種子。
這是,張九幽,在離開“英才屠場”后,第一次和我,闡述他的目的時,所提到的,“種子”。
他說,他毀掉那些腐朽的房子,是為了給我這樣的種子,騰出一片可以發芽的空地。
而現在,這顆一直,在我身上,沒有任何動靜的種子,竟然,開始,發芽了。
一抹,極其微弱的,翠綠色的嫩芽,從那黑色的種皮中,頑強地,鉆了出來。
而隨著,這抹嫩芽的出現。
我忽然,“看”到了。
我“看”到,在這座,混亂而瘋狂的城市之中,除了那些,扭曲的,惡意的“規則”之外。
還有一些,極其微弱的,善良的,頑強的“光點”。
這些光芒,在這座,被“惡意”所籠罩的城市里,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就像是,黑夜中的,螢火。
但是,它們,真實地,存在著。
而我手中,這顆,正在發芽的種子,似乎,對這些光芒,充滿了,渴望。
它在,指引我,去找到它們。
“青蘿。”我收起種子,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我知道,我們該去哪了。”
“去哪?”
“去,找到,這座城市里,所有,還亮著‘光’的地方。”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道,“張前輩說的沒錯,他負責‘拆’,而我,負責‘建’。”
“現在,大主筆,把這座城市,變成了一片,規則的廢墟。”
“那么,我就要在這片廢墟之上,用這些,還未熄滅的‘希望’,去重新,建立起,屬于我們的,‘道理’!”
青蘿看著我,看著我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堅定和自信。
她愣了許久,然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