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張九幽,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沒有看她,甚至沒有理會她。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座由無數哀嚎的頭顱堆砌而成的、屬于主考官的巨大椅子。
“用頭骨為椅,怨氣為膠。看似堅固,實則,內里早已被無數的‘不甘’,蛀空了。”他自自語,像一個最專業的工匠,在評判一件劣質的家具。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什么都沒做。
他只是收回了手。
但這座巨大的、散發著無盡邪氣的“頭顱之椅”,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無聲無息地……“風化”了。
構成椅子的無數頭骨,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色澤和質感,化作了最細膩的、灰白色的粉末,簌簌地,堆積在地上。
這一幕,比剛才阿奴的自爆,比張九幽捏碎蜘蛛腿,要恐怖一萬倍!
這已經不是“力量”可以解釋的范疇了。這是“概念”的抹殺!
“你……你究竟是……什么東西?”竹竿老者連滾帶爬地后退,聲音里充滿了崩潰的顫音。
張九幽終于將他死寂的目光,落在了兩個考官的身上。
“我?”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我是個講道理的人。”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兩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庖丁”,轉過身,扛著他的方木,走下了高臺。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陳三生。”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贊許,也沒有責備,只有一片淡漠,“你剛剛教給那個女孩的‘道理’,不錯。”
“但是,光有‘道理’,還不夠。”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周圍那些嚇得魂不附體的幸存考生。
“你還需要……一把能讓別人聽你講道理的‘錘子’。”
他說著,扛著方木,徑直朝著“英才屠場”巨大的、如同食道般的出口走去。
我愣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還愣著干什么?走!”青蘿不知何時出現在我的身邊,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臉色蒼白但眼神急切:“他已經把天給捅了個窟窿!神都的那些‘東西’,馬上就要來了!”
我如夢初醒,連忙跟上張九幽的步伐。
就在我們即將走出那蠕動的“食道”時,整個“英才屠場”,發出了一聲痛苦到極點的、如同巨獸瀕死般的哀嚎!
我們回頭望去。
只見巨大的考場之內,那些由白骨制成的桌椅,那些作為墻壁的血肉組織,穹頂上那巨大的、模仿著天空的結構……所有的一切,都在“風化”。
張九幽剛剛,不僅僅是摧毀了一張椅子。
他剛剛,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否定了“英才屠場”這個東西,存在的“理”。
所以,它,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的迸發,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如同下了一場絕望的雪。
我們三人,沖出了那即將徹底瓦解的建筑。
外界,依舊是神都那灰蒙蒙的、令人窒息的天空。
但空氣中,已經充滿了警兆!
“嗚――嗚――嗚――”
刺耳的、如同鬼魂哭嚎般的警報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街道上,那些原本慢悠悠飄蕩的紙轎子、骨轎子,瞬間發了瘋似的四散奔逃。兩旁建筑上掛著的人頭燈籠,眼中的綠火劇烈搖曳,充滿了恐慌。
“是‘凈街司’的‘哭喪螺’!”青蘿的聲音無比凝重,“神都出大事了!我們必須立刻找地方躲起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