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我顫抖著,再次提起了那根指骨筆。
怨氣墨,因為吸收了“絕望之雨”,變得更加粘稠和冰冷。
我落筆,在人皮卷上寫下。
論希望之妙用
又是四個,與題目意境完全相反的字。
“絕望,非是憑空而生,其根源,恰在于‘希望’。無希望,則無所謂絕望。便如路邊頑石,不知何為登天,故,雖永世蒙塵,亦不覺其苦。此,非是絕望,乃是‘麻木’也。”
“故,欲造極致之絕望,必先予極致之希望。此乃‘絕望論’之總綱,亦是‘飼養學’之延伸。”
我忍受著腦中撕裂般的痛苦,將自己的感悟,飛快地書寫下來。
“希望之營造,亦有三等之分。”
“下等希望,乃是‘物欲’。許其黃金萬兩,許其高官厚祿。此等希望,易給亦易碎,所生之絕望,雖烈,卻不醇厚,略帶腥膻,非是上品。”
“中等希望,乃是‘情感’。令其遇一生摯愛,令其享天倫之樂。此等希望,根植于心,破滅之時,所生之絕望,纏綿悱惻,回味悠長,可為佳品。”
“而上等希望,乃是‘信念’也!”
寫到這里,我的筆,猛地一頓。
我抬起頭,目光穿越了重重雨幕,直視著高臺之上的主考官。
“譬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之信念!譬如,舍生取義,殺身成仁之信念!此等信念,光明萬丈,堅不可摧。若能于其最光輝,最璀璨之時,將其以最卑劣,最污穢之方式,徹底擊碎、玷污……使其堅信一生之光明,原來不過是笑話一場;使其守護一生之正義,原來只是罪惡的偽裝……”
“那一瞬間,所誕生之絕望,將是何等的壯麗!何等的輝煌!那將是超越一切情感的,‘道’的崩塌!以此為食,方可稱得上,是真正的‘饕餮盛宴’!”
我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寫的,不是什么狗屁《絕望論》。
我寫的,是我自己。
我寫的,是在質問他們!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食客”,不就是這樣做的嗎?你們扭曲了這個世界,玷污了所有的“道”,不就是為了品嘗我們這些堅守“信念”的人,在“道”崩塌那一刻,最痛苦的絕望嗎?!
這,才是最殘忍的“吃法”!
我寫完之后,整個識海,仿佛被抽空了。
而黑雨,也漸漸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