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沒有回答,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個木匠,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肩上的白狐“小白”,更是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這世間萬物,皆有‘理’。”木匠沒有回頭,卻像是在回答我的問題:“木有木理,石有石理。順其理,則可成器;逆其理,則可成災。”
他拿起那只古樸的墨斗,墨倉里并非是尋常的墨汁,而是一團粘稠的、如同化不開的黑夜般的物質。
他用拇指和食指捻起墨線的一端,另一端則用一只小巧的、不知是什么材質制成的鉤子,輕輕地扣在了橋墩的底部。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充滿了某種難以喻的韻律感。
“橋者,所以渡人,所以連接。此為其‘生’理。”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橋的另一端,拉直了墨線。
那根看似普通的墨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繃得筆直,懸浮在半空中,與橋身保持著一指的距離。
“然,連接亦為束縛,渡人亦為篩選。此為其‘病’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屈指一彈。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死寂的河床中回蕩。
然而,墨線彈在空氣中,橋身的石頭上,卻沒有留下任何墨跡。
我正感到困惑,青蘿卻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冰冷而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
“看那座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連忙凝神望去。只見那座雄偉的忘憂橋,被墨線彈過的地方,堅硬的青石表面,竟然……竟然浮現出了一道道細密的、如同木紋般的紋理!
那些紋理是灰黑色的,仿佛是石頭內部的脈絡被強行扭曲、顯現了出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