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區別?”
“對他們來說,沒有區別。或者說,能笑著當一具行尸走肉,比痛苦地當一個‘人’,要幸福得多。”
我們走近干涸的河床邊,只見下面堆滿了各種各樣被丟棄的東西。
有定情的信物,有孩童的撥浪鼓,有父母留下的遺物,還有……那個剛剛被丟下來的,已經沒有了聲息的嬰兒。
這些,都是他們“忘憂”之后,不再需要的東西。
“我們要去京城,必須過這座橋。”青蘿看著我,神情嚴肅,“陳三生,你想好要用哪一段記憶來交換了嗎?”
我呆住了。
我最珍貴的記憶?是什么?
我努力地在腦海中搜索。但我的記憶,除了這幾天的顛沛流離,就只剩下關于“青州書生陳三生”的模糊記憶。
我的父母是誰?我的家鄉什么樣子?
我十年寒窗的日日夜夜?這些都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卻摸不著。
唯一清晰的,是腦海深處那個聲音,那個關于“使命”的聲音。
它在告訴我,我不能忘。我一旦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來這里的目的,那我的存在,就徹底失去了意義。
還有……
我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青蘿,以及她肩上那只正對我搖著尾巴的白狐。
我們相遇的畫面,在哀嚎林中共度的那個夜晚,她遞給我那條滾燙的雞腿……
這些記憶,雖然短暫,卻是我在這片絕望土地上,唯一的溫暖。
我能舍棄嗎?
不,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