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的水聲,正是從井里傳出來的。
我心中大喜,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了井邊。井口不大,上面布滿了青苔。
我探頭向下一看,只見井水清澈,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著粼粼的波光,一股清冽的涼氣撲面而來。
“呂先生!有水!有水井!”我興奮地回頭喊道。
呂憲也掙扎著爬了過來,看到井水,他死灰般的眼睛里也迸發出了一絲生機。
井邊沒有繩子,也沒有水桶。我顧不了那么多,趴在井沿上,用雙手捧起一汪井水,就往嘴里灌。
井水冰涼刺骨,帶著一絲奇異的甘甜,瞬間緩解了喉嚨的灼痛。
我貪婪地喝了好幾口,才感到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呂憲也學著我的樣子,趴在井邊喝水。
然而,就在我準備再喝一口的時候,我的眼角余光,瞥見了井壁上的一些東西。
那不是青苔。
那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有人用指甲,一下一下,在石頭上硬生生摳出來的字。字跡潦草而扭曲,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與怨毒。
喝我
我好渴
下來陪我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我猛地抬起頭,看向手中的水。
哪里是什么清澈的井水,那分明是一捧粘稠的、泛著幽光的液體,里面還有無數細小的、如同發絲一樣的東西在緩緩蠕動。
“嘔!”
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將剛剛喝下去的“水”全都吐了出來。
“呂先生!別喝!這水有問題!”我驚駭地大叫,一把將還在喝水的呂憲推開。
呂憲茫然地抬起頭,嘴角還掛著那粘稠的液體。他看著我,眼神困惑:“陳……陳小哥,你這是做什么?這水……好甜啊……”
他的話音未落,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無比痛苦。
“呃……啊……”他捂著自己的肚子,蜷縮成一團,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浮腫,像是被水浸泡了許久的尸體。
“我的肚子……好脹……好脹啊……”他痛苦地呻吟著,聲音已經變得不像人聲,更像是從水底深處發出的含混不清的咕嚕聲。
我驚恐地看著他,卻不知所措。
“咕嘟……咕嘟……”
這口古井里,冒泡的聲音突然變得響亮而急促,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下面浮上來。一股濃郁的腥臭味從井口涌出,令人作嘔。
呂憲的身體停止了抽搐,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口井。
他的眼睛已經變得一片渾濁,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臉上掛著一種詭異而滿足的微笑。
“水……回家……”
他喃喃自語著,然后,他像是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一般,手腳并用地,朝著井口爬了過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