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我和梁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恍然。
我們的最后一擊,不僅為自己創造了生機,也為其他世界的反抗者,打開了一扇逃生之門。
李長夜臉上的敵意,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有同情,有警惕,也有……一絲希望。
“歡迎來到方舟,張九幽。”李長夜緩緩說道:“這里,是所有‘失敗者’最后的家園。”
張九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家?”他搖了搖頭,“只要棋手還在,宇宙之內,何處為家。”
他的話,讓剛剛還充滿喜慶的酒館,再次蒙上了一層陰影。
眾人對這位神秘而強大的不速之客,態度變得復雜起來。
大家為他安排了住處,也對他表示了歡迎,但他對融入這個集體并沒有太大的興趣。
大部分時間,他都一個人待在方舟的邊緣,眺望著無盡的混沌,一坐就是一整天,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他很少說話,對自己的過去更是避而不談。
大家嘗試過與他交流,但都無功而返。梁凡試圖用他的熱情去感染他,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姚天君想與他切磋一下,結果張九幽只是看了他一眼,姚天君就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雷法,在對方法則層面上的“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唯獨對我,他的態度有些不同。
他不會主動找我,但如果我去找他,他也不會拒絕交談。
我們就這樣,在方舟的邊緣,有過幾次簡短的對話。
“你的‘灰色奇點’,很有趣。”他看著混沌深處,淡淡地說道:“它不是單純的‘無’,而是在‘有’與‘無’之間,取得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這是一種連‘黑手’和‘棋手’都無法理解的力量。”
“你的力量,是‘終末’。”我說道,“是極致的‘無’。”
“沒錯。”他承認得很干脆,“我拋棄了一切,才換來了這撕裂棋盤的力量。但代價是,我也永遠無法再‘創造’任何東西了。我所到之處,只會帶來終結。”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我無法理解的落寞。
“你為什么會選擇逃離?”我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以你的力量,就算無法戰勝‘黑手’,也足以在你的世界毀滅時,拉上無數墊背的。”
張九幽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因為……”他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死寂的眸子,第一次,有了一絲情感的波動,那是一種……深可見骨的溫柔。
“我答應過一個人,要活下去。”
“替她……看一看沒有‘黑手’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
那一刻,我明白了。
他和我,是同一種人。
我們都背負著沉重的過去,也都有著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的,守護的理由。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建立起了一種奇妙的友誼。我們很少交談,但彼此都知道,對方是這個冰冷宇宙中,為數不多的,可以理解自己的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