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有些虛弱地站起身。
臉上的癡笑和扭曲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寶相莊嚴。
雖然氣息衰弱到了極點,仿佛風中殘燭,但他的眼神,卻變得無比的清澈、寧靜,宛如雨后被洗凈的琉璃天空。
他低頭,看著自己恢復正常的雙手,淚水,無聲地,從他清澈的眼眸中滑落,滴在剛剛恢復金色的石板上,暈開一圈圈懺悔的漣漪。
他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只是對著我高聳入云的琉璃法相,整理了一下破碎的僧袍,用最標準、最虔誠的姿勢,深深地,拜了下去。
一個頭,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沒有法力的波動,沒有驚天的氣勢,只有一顆失落了無盡歲月后,重新歸位的,感恩的靈魂。
仿佛是一個信號。
廣場之上,一個,兩個,三個……
數百名墮落僧侶,在這場靈魂的戰爭中,陸續找回了自己,戰勝了心魔。
他們一個個從地上站起,無論傷勢多重,無論氣息多弱,都無一例外地,對著我的法相,泣不成聲,頂禮膜拜。
他們,被我從永無止境的、瘋狂的深淵中,親手拉了回來。
然而,我巨大的琉璃法相,并未理會這山呼海嘯般的朝拜。
我的目光,古井無波,依舊穿透了層層虛空,牢牢地鎖定在靈山之巔。
在那里,一股比先前那數百名僧侶加起來還要龐大、還要古老、也更加瘋狂、更加純粹的意志,正在蘇醒。
它,被山下的這場“叛變”,徹底激怒了。
“裝――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