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臨死前,他臉上沒有恐懼,反而露出了解脫的笑容。
他看到我平靜地注視著他,他明白了什么,用盡最后的氣力,高聲喊道:“謝如來,讓我……見真實!”
他的身體轟然爆開,化作一團純凈的佛光,將周圍的數十名墮落佛陀都凈化成了虛無。
這是自殺式的攻擊,也是……解脫。
看著這一幕,我的心中無悲無喜。
我沒有出手。
或者說,我一直在出手。
我身后的琉璃寶鏡,從戰斗開始的那一刻起,就無聲無息地浮現,懸于高天之上。
它不發光,不發熱,只是靜靜地,將整個戰場,將每一位佛陀的戰斗,將k們的瘋狂,k們的扭曲,k們曾經的莊嚴,k們此刻的墮落……將這一切的“相”,都原原本本地,不帶任何偏見地,映照其中。
我就是鏡子,鏡子就是我。
我沒有去攻擊任何人,我只是在“看”。
但是,我的“看”,就是這世間最可怕的攻擊。
一位實力堪比大羅漢的墮落佛陀,他已經將自己煉成了一座移動的血肉佛塔,佛塔之上,掛滿了哀嚎的佛頭。他咆哮著,碾碎了我們一道防線,正要向核心沖來。
他無意間,看到了天空中那面鏡子。
他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鏡中,不僅有他此刻猙獰如惡鬼的模樣,更有他過去,在菩提樹下苦修萬年,為了一句經文的真意而冥思苦想,最終悟道時,寶相莊嚴,眉心綻放無量光明的“本相”。
兩個截然不同的“相”,在鏡中重疊。
“不……不……我是誰……”
這尊強大的墮落佛陀,第一次,眼中出現了掙扎與混亂。
《裂魂經》賜予他的“真理”,與他神魂深處烙印的“本我”,在琉璃寶鏡的“觀照”下,發生了最根本的沖突。
“我是……為了大解脫……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