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看到,那位斷臂的觀音菩薩,用她僅剩的另一只手,從懷中取出一小塊幾乎快要風化成灰的“法食”,無比珍重地,喂給了蜷縮在她腳邊,一個同樣奄奄一息的小沙彌。
她不是為了自己。
這極致的慈悲與極致的殘忍,在這一刻,以一種無比荒謬的方式,呈現在我的眼前,狠狠地沖擊著我即將崩潰的認知。
青蘿捂住了嘴,眼中流露出無盡的駭然與悲哀。
她寧愿面對一千個金剛夜叉,也不愿再看一眼眼前這挑戰人倫底線的景象。
我們倉皇逃離,仿佛身后有無形的惡鬼在追趕。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幾乎要將我凍結。
我開始懷疑,所謂的佛性、慈悲、智慧、戒律,是否都只是建立在“豐饒”之上的空中樓閣?
當天地間的一切都被剝奪,當生存成為唯一的訴求,這些曾經堅守的“道”,是否就變得一文不值,甚至成為累贅?
青蘿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顫抖:“我們……還能堅持多久?”
我無法回答。我看著懷中張凡前輩,他已經徹底沒有了聲息。
若不是最后一絲劍意本源如火星般護住他的神魂,他早已被這末法之地同化為塵埃。
我的心,在無盡的行走與目睹中,一點一點地沉入最深的谷底。
憤怒、悲傷、憐憫、絕望……這些情緒,如同走馬燈般在我心中輪轉,每一次輪轉,都將我的精神消磨得更厲害。
終于,在一個不知名的灰色山丘下,我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