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他們發出一聲聲驚恐到極致,扭曲到變調的尖叫,再也顧不上去圍攻我們,也顧不上什么佛陀的尊嚴,瘋了一般,掉頭就跑,恨不得爹娘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向著四面八方,狼狽不堪地逃竄而去。
整個營地,這座由偽佛組成的巢穴,在轉眼之間,作鳥獸散。
我,和遠處的青蘿,就這么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張凡前輩,僅僅用了兩句話,一個眼神,就將我們這場必死的圍攻,徹底瓦解了。
然而,做完這一切,這雙蘊含著宇宙生滅的劍之眼,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重新變回了普通貓的眼神,然后緩緩閉上,又一次……昏了過去。
我明白了。
張凡剛剛的蘇醒,根本不是真正的蘇醒。那僅僅是,在感應到我們致命危機時,憑借著最后一絲不滅的本能,透支了生命本源,才發出的這石破天驚,斬佛滅神的一瞥。
我踉蹌著,拖著重傷的身軀,跑到青蘿身邊。
我顫抖著伸出雙手,重新將張凡前輩那小小的身體,抱入懷中。
他的身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冰冷。他的生命氣息,已經微弱到連我的琉璃龍佛心,都幾乎無法感知到分毫。
我們,又一次活下來了。
可是,我看著這片因為同類相食而充滿了無盡罪孽的所謂“凈土”,看著懷中奄奄一息,用自己最后的生命為我們換來一線生機的張凡前輩,我的心中,沒有哪怕一絲一毫劫后余生的喜悅。
只有無盡的悲涼,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刺骨的寒冷。
這個世界,已經爛到了根里。無論是像外界那樣,被看不見的黑手所扭曲,還是像這里一樣,在絕望的盡頭,進行著自我墮落與吞噬,它們都通向了同一個黑暗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