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殺意，理智告訴我，青蘿是對的。

在我懷中張凡前輩的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青蘿也早已是強弩之末。

而我自己，在經歷了青丘的慘烈大戰和剛才的突圍后，力量同樣消耗巨大。

我識海中的《破妄明心咒》光芒黯淡，龍魂之力也運轉滯澀。

更何況，眼前這數百名徹底淪為祭品的瘋妖，以及那個散發著令人靈魂悸動邪惡氣息的“肉芽”，絕非善類。

“走！”

我低喝一聲，不再猶豫，拉著驚魂未定的青蘿，小心翼翼地繞開中央廣場，沿著殘破的街道邊緣，向著城市遺址的另一端潛行而去。

在我身后，令人作嘔的咀嚼聲、低沉癲狂的《裂魂經》吟誦聲、以及偶爾爆發出的、瀕死妖族凄厲的慘叫聲，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跟隨著我們，不斷侵蝕著我們的理智和意志。

《裂魂經》的魔音無孔不入，即便我全力運轉《破妄明心咒》護住心神，依舊感到一陣陣煩躁和嗜血的沖動在心底滋生。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青林城廢墟中的《裂魂經》波動，比我們在外面遇到的任何瘋妖都要濃郁、都要純粹，直接連接著某個不可名狀的邪惡源頭。

青蘿的情況更糟，她畢竟是妖族，對于這種直接污染靈魂的魔音更加敏感。

她的臉色越來越白，身體微微顫抖，七彩神光在她體表忽明忽滅，顯然是在苦苦支撐。

好幾次，她的眼神都開始渙散，流露出一種嗜血的渴望。

“青蘿！守住心神！”

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將相對純凈的、蘊含寂滅真意的佛力渡入她體內：“想想你的族人！想想青丘的仇！”

冰涼而純粹的佛力如同清泉流過，讓青蘿渾身一顫，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用力咬著嘴唇，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想誘人墮落的魔音。

我們潛行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這座廢棄的城市，早已不是單純的遺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