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無盡的死寂,無盡的冰冷,無盡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涌來。
似乎要將我,以及我徹底地、溫柔地、不容反抗地吞沒……一同歸于那最終的、絕對的、沒有任何意義存在的……永恒寂靜。
我懸浮在這片絕對的“空洞”之前,宇宙終極規律的具象化顯現――“始源”,或者說,“寂滅”本身。
時間在這里失去了意義,空間的概念也已瓦解。我像是被釘在了一幅名為“終結”的畫卷上,動彈不得,連思維都仿佛被那無所不在、無所不包的“寂滅”氣息凍結、侵蝕。
絕望。
這不是一種情緒,而是一種狀態。
如同溺水者沉入無光的海底,如同迷途者困于永恒的黑夜。
之前斬殺三清、破滅道劫的壯舉,此刻回想起來,只覺得荒謬可笑,如同孩童對著海嘯揮舞木棍。
我所做的一切,我所堅持的一切,在這宇宙最根本的“死亡法則”面前,渺小得不成比例,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意義。
我的“萬古歸墟”之力,我賴以對抗一切、否定一切的根本大道,此刻也在微微顫抖。
它感受到了來自那“空洞”的、同源卻又更加宏大、更加絕對的吸引力。那是一種回歸“母體”的誘惑,一種融入終極“寂靜”的渴望。
我甚至能感覺到,如果我放開心神,我的力量會毫不猶豫地投入那片“無”的懷抱,如同倦鳥歸林,如同落葉歸根。
因為,“虛無”本就是“寂滅”的一部分,是“死亡”的前奏。
我否定“存在”,而“始源”則代表著所有“存在”最終必然的、無可避免的“不存在”。殊途同歸,終點早已寫定。
三清臨死前的嘲笑聲,如同鬼魅般在我耳邊、在我靈魂深處不斷回響:“你以為你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