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般沉重地籠罩著裂谷,黑潮的霧氣在猩紅雷霆的映照下翻滾不休。
我們圍坐在一塊被黑炎灼燒得焦黑的巨石旁,周圍散落著傀儡的殘肢斷臂,黑血與泥土混雜在一起,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短暫的喘息時光是我們在這無盡殺戮中唯一的慰藉,盡管這所謂的“夜”不過是黑潮霧氣稍稍稀薄的片刻,勉強能讓我們看清彼此疲憊不堪的面容。
我微閉上眼睛,嘆息說道:“如果我們能從這場戰爭當中幸存下去,你們的愿望是什么?”
黑爪靠在一塊碎石上,四只瘦削的手臂隨意地垂著,指尖的倒刺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我在永夜城里有個妹妹,小丫頭才十歲,瘦得跟竹竿似的。等我活著回去,我要帶她去城里最好的酒肆,讓她過上幾天好日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柔光,“她最喜歡聽我講打仗的故事,這次回去,我得給她編個更精彩的。”
我一臉詫異的看著他:“你是仙人,那你的妹妹出生也是仙人了?”
黑爪搖了搖頭,苦笑道:“你們這些飛升的,恐怕不了解這個仙界。仙界雖然到處都是仙人,可實際上,也是有土著的,我們就是土著。也需要修煉的。”
青鳶坐在他身旁,獨眼中的青色寶珠幽幽發光,映得她蒼白的臉龐多了幾分詭異。
她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骨杖,低聲說道:“我以前是個煉丹師,成天跟藥爐打交道。那時候,藥香撲鼻,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我最得意的一爐丹藥,能讓人傷勢痊愈,靈氣暴漲……如果能活著回去,我想再煉一爐,哪怕只是聞聞那味道也好。”
她的聲音漸低,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石甕蹲在一旁,粗糙的石質皮膚上滿是裂痕,他用力拍了拍手中的巨錘,錘面上的黑血早已干涸,嵌在坑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