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光是聞著味兒,我就感覺自己已經吃飽了!太幸福了!”
“是啊,真香……”吳麗娟也忍不住感慨,她看著滿桌豐盛的菜肴,又看看身邊一張張激動又渴望的臉,柔聲笑道:“我都懷疑我做飯的手藝堪比國營飯店的老師傅了,可見這些野母雞是真的鮮香。”
王悅看著那盆色澤金黃的菌子炒雞,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最終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快吃吧,再不吃,菜都要涼了。”
鄭文斌拿起筷子,看著眼前這來之不易的盛宴,心里感慨萬千,他朗聲對眾人說道:“大家都別看著了,動筷子!這頓飯,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努力換來的,誰也別客氣!”
鄭文斌的話音剛落,筷子與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便應在耳側,可預想中那餓虎撲食的場面卻并未發生。
所有人都舉著筷子,目光卻依舊死死地膠著在桌子中央那幾道泛著油光的菜肴上,誰也沒有先動手。
那香味實在太霸道了,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鉆進每個人的鼻腔,在五臟六腑里橫沖直撞,勾得人神魂顛倒。
只有沈姝璃知道,這些雞可都是空間出品,用靈泉水精心喂養大的,肉質里浸透了靈氣,絕非凡品。
這味道,自然是尋常雞肉比不了的。
新知青們是出于對美食的期待和震撼,而那些老知青,則是被這久違的、幾乎要將他們淹沒的幸福感給砸蒙了,一個個僵在原地,神情恍惚。
他們端著碗的手在抖,眼眶是紅的,嘴唇哆嗦著,像是一群在沙漠里跋涉了數年、驟然看見綠洲的旅人,既不敢置信,又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海市蜃樓。
人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不住的吞咽聲此起彼伏。
終于,王悅站了起來。
她手里沒拿碗筷,只是抱著手臂,那張清瘦而陰郁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從桌上那盆堆得冒尖的紅燒土豆雞塊上掃過,最終落在了鄭文斌和沈姝璃的臉上。
她的聲音很冷,還帶著點沙啞,像是許久未曾好好說過話。
“我們這些人,已經有兩年,沒見過這么多肉了。”
她沒有說感謝,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可這句平淡的話,卻比任何聲淚俱下的控訴都更讓人心頭發緊。
“以前在城里,過年也未必能吃上這么一頓。到了這兒,更是想都不敢想。”王悅的嘴角扯出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自嘲的弧度,“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這頓飯,我們記下了。”
她說完,便坐了下去,重新端起碗,再沒多說一個字。
但她的話,卻像是一道閘門,瞬間打開了老知青們那早已被麻木和絕望封存的情感。
他們雖然依舊沉默,但那一道道投向新知青的目光里,卻分明多了些別的東西。
那不再是初見時的麻木和戒備,而是帶著滾燙溫度的、真真切切的感激。
常勝利也跟著站了起來,這個漢子比王悅要激動得多,他那張蠟黃的臉漲得通紅,眼眶里蓄著熱淚,聲音哽咽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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