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著吳麗娟,嘴角微微勾起,清冷的眼眸里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晚上做飯的時候,我們可都等著你給我們好好露一手呢。”
這話既給了臺階,又帶著幾分親近的調侃。
吳麗娟聞,心頭一暖,拒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她看著飯盒里散發著誘人肉香的包子和餡餅,眼眶微微有些發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你們放心,我的手藝肯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她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飯盒,小口小口地咬著那松軟香甜的肉包子,只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這時。
房門被人從外面“砰”的一聲推開,連聲招呼都沒打。
許和平樂呵呵地走了進來。
他一進屋,整個人微微頓了一下。
他那雙陰郁的眼睛直接落在了在飯桌上那幾個油汪汪的肉包子和餡餅上掃了一圈,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隨即,目光便落在了正自顧自吃得開心的三個女人身上,心頭的無明火“蹭”地就冒了起來。
她們竟然自己在這里吃香的喝辣的,壓根就沒想過管他!
他一個大男人,從小到大哪里動過鍋碗瓢盆,這幾個女人居然就這么把他撂在一邊,簡直不可理喻!
他幾步走到桌前,單手往腰上一叉,一手敲著桌子,語氣又沖又硬,帶著濃濃的質問。
“呵,你們怎么已經吃上了?難道不管其他人了?”
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視線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后落在沈姝璃那去掉了面巾的臉上,刻意拔高了音量,試圖給她們扣上一頂大帽子。
“咱們好歹都是同一批下鄉的知青,你們怎么能如此不團結?無論如何,總要先和我商量一下吃飯問題怎么解決吧,難道要我一個大男人去給你們做飯么?沈同志,你們覺得這樣合適么?”
這番理直氣壯的指責,讓屋里原本溫馨的氣氛蕩然無存。
左青鸞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滿臉的不可思議。
吳麗娟更是嚇得放下了筷子,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了頭。
沈姝璃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手里的餡餅,拿起旁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這才抬起那雙清凌凌的眸子,淡淡地看向他。
被他點名叫到,她也不慣著,清冷的嗓音不帶一絲波瀾。
“許同志,咱們雖然是同一批下鄉的知青沒錯,但誰規定了自己還得管別人的吃喝拉撒了?不管就是不團結,思想覺悟有問題?”
她頓了頓,看著許和平那張因為錯愕而微微漲紅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且不說大家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們又不是你爹媽,憑什么管你?就憑你一邊沒臉,一邊臉皮厚?”
“那么我倒是想請問一下,下鄉這一路上,你管過其他某個知青同志的吃喝拉撒么?你說出來讓我們聽聽,看看你是多么偉大的一個人?若是自己都做不到,憑什么舔著臉在這里要求別人?”
一連串的質問,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在許和平的心口上。
他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比之前在招待所門口被無視時還要難堪百倍,整個人都快氣炸了。
這個女人的嘴巴怎么這么刁鉆!
以前在火車上,她雖然冷淡,卻也遠沒有這般刻薄!
難道……她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引起自己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