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昌雄會不懂這個道理?
寧愿背刺提拔了他幾十年的謝家,而后去做三姓家奴?
重新開始巴結討好另一棵大樹?
謝老爺子這個可能性太小了!
他更愿意猜測是另一種可能。
除了賣國求榮,與敵特勾結,謝老爺子暫時想不出還有什么事,能讓一個被他信任多年的下屬,生出這等背刺之心。
然而,信?
他怎么可能憑一個小丫頭幾句真假難辨的哭訴,就全盤相信?
這丫頭心機深沉,從踏進謝家大門開始,每一步都踩在算計上。
她此刻拋出的這個“秘密”,更像是一個走投無路之下的籌碼,一個能讓她留在謝家,纏上自己孫子的籌碼。
謝老爺子看著她抓著自己褲腿,哭得渾身發抖的模樣,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審視。
他抬起腳,不帶情緒地將自己的褲腿從她手中扯了出來,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疏離。
“別對我這老人家動手動腳的,像什么樣子?”
謝老爺子聲音里透著濃濃的不悅,用拐杖點了點旁邊的單人沙發。
“你先在旁邊坐好,容我想想。”
寧靜柔被他這一下弄得心頭一跳,但聽到后半句話,心里又瞬間涌起狂喜。
成了!
他肯想,就說明他信了!
她連忙擦干臉上的淚水,抽抽噎噎地應了一聲,用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老爺子一眼,然后乖巧地挪到旁邊的沙發上,只敢坐半個屁股,姿態放得極低。
她偷偷抬眼,想從謝老爺子的臉上窺探出些許線索。
可惜。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古井無波,老人閉著眼靠在沙發背上,整個人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讓她根本看不透分毫。
書房里,陷入了死寂。
窗外,謝承淵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他將里面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眉頭擰得死緊。
這個女人,果然從頭到尾都在演戲!
所謂的失憶,不過是她用來逼婚的手段!
現在,她又拋出這么個半真半假的消息來蠱惑爺爺,其心可誅!
他了解自己的爺爺,爺爺一生忠于國家,最恨的便是叛徒。
寧靜柔這番話,不管真假,都精準地戳在了爺爺的逆鱗上。
他擔心,爺爺會為了查清真相,一時心軟,答應了寧靜柔那荒唐的請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書房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謝老爺子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寧昌雄若真有問題,此事一旦曝光,謝家作為他多年的上級和舉薦人,絕對脫不了干系,定會被人攻訐。
可若放任不管,他又如何對得起自己這身軍裝,對得起那些犧牲的戰友!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藏著這種損害國家利益的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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