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午,她時不時就會喝一杯水,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洗漱間,將身體排出的臟污一次次沖洗干凈。
她把剩下的水當成寶貝,一滴都舍不得浪費。
就連剛才,她心里閃過毀掉證據的念頭,可一想到這水的種種神奇之處,那股舍不得的勁兒就死死攥住了她的理智。
可現在,這個臭小子三兩語,竟然就要讓公安來親自驗證!
一旦他們也嘗到了這水的妙處,那這寶貝還能有她的份?
這個念頭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
一股魚死網破的瘋狂念頭,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啊——!”
馬金鳳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像是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瘋了一樣從地上彈起來,不顧一切地朝著沈姝璃的方向猛撲過去,目標明確——搶過那個暖瓶,把它砸個粉碎!
沈姝璃早就防著她這一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她身形一閃,不退反進,直接矮身躲到了離她最近的于公安身后,動作快得像只靈活的貍貓。
馬金鳳撲了個空,差點撞到于公安身上。
“公安同志,你們都看到了吧!”少年清亮的聲音從于公安背后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慌和憤怒,“這個毒婦急了!她要毀了我的救命藥!她這是想銷毀罪證!”
于公安和劉公安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他們親眼看到馬金鳳那副要吃人的兇狠模樣,哪里還不明白!
“攔住她!”劉公安當機立斷,一個箭步上前,伸手就抓住了馬金鳳胡亂揮舞的手臂,將她死死鉗制住。
“放開我!放開我!那是我的!你們這群強盜!”馬金鳳狀若瘋魔,拼命掙扎,嘴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沈姝璃見人被徹底控制住,這才慢悠悠地從于公安身后走了出來。
她臉上那點驚慌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的冰霜。
她走到那張破舊的木桌邊,看也不看地上撒潑的馬金鳳,自顧自地拿起招待所配備的兩個搪瓷缸子。
她先擰開招待所的那個暖瓶,倒了些熱水進去,仔細地將兩個杯子都涮了一遍,將水潑掉。
做完這一切,她才打開自己那個紅雙喜暖瓶的木塞,將里面清凌凌的“藥水”倒了多半杯出來。
一股無法形容的清甜香氣,瞬間在逼仄的房間里彌漫開來。
她端著其中一個搪瓷缸子,徑直走到于公安面前,那雙偽裝過的精明眼眸直直地看著他,語氣篤定得不容置喙。
“公安同志,您親自嘗嘗,就知道這是不是普通的清水了。”
“若我說謊,一個字不實,你們現在就把我抓起來,拉出去批斗,任何懲罰,我都認!”
于公安看著少年眼底的坦蕩和決絕,又看了看被同伴死死按住、依舊在瘋狂咒罵的馬金鳳,心中早已有了判斷。
他點了點頭,面色凝重地接過那個搪瓷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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