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頭,只有死路一條!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動了,有人悄無聲息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剛才還擠得水泄不通的樓道,像是退潮一般,人群迅速向樓下散去。
沒人敢再多看一眼,沒人敢再多說一句。
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恐懼、失望,還有深深的無力。
這熱鬧,不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能看的。
再看下去,只怕自己也要被當成‘反革命余孽’給抓進去了!
樓道里,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那公安隊長冰冷的威脅,像一柄重錘,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點僥幸。
百姓們遠遠地退開。
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對強權的畏懼和對自身命運的無力。
原本嘈雜的樓道,此刻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幾個女知青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鄭文斌和譚偉民等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些為他們說過話的百姓被強行押走,看著那兩個罪魁禍首在手下的簇擁下,得意而怨毒地獰笑。
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完了。
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外地知青,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得罪了公安局長,得罪了這一整套吃人的體系,他們還能有活路嗎?
沈姝璃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看著眼前這荒誕而絕望的一幕,心底的恨意與殺氣,如同翻涌的巖漿,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果然。
黑市老大的話,句句屬實。
公安這身皮,不是人民的保護傘,而是這群畜生肆無忌憚的遮羞布!
她腦中飛速盤算著,楊干事那邊就算順利,等那兩位副主任趕來,只怕黃花菜都涼了。
面對手握槍桿子的李局長,他們未必敢當場翻臉。
等不了了!
再等下去,鄭文斌他們就要被當場帶走,到時候進了局子,是死是活,就全憑人家一句話了!
沈姝璃的目光在混亂的現場飛快地掃過,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鄭文斌那幾個出頭鳥身上時,她悄無聲息地向后退去,閃身躲進了旁邊一間無人注意的空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絕望。
黑暗中,沈姝璃再次進入了隱身狀態。
她倚在冰冷的門后,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平穩而有力。
既然這朗朗乾坤之下,無人為他們主持公道。
那她,就做自己的閻羅王!
今夜,這福松縣招待所,注定要有血光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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