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忍不住就凝重起來。
“我大慶的地盤,需要他們來跳什么祝禱的舞?”
尤本芳‘哐’的把手上的杯子扔到桌上,“南城那邊有舞獅的吧?”
“……是!”
蓉哥兒感覺繼母身上在冒殺氣。
他偷偷的咽了一口唾沫,忙點頭,“那邊有好幾家舞獅的。”
京城的各種慶典,商家開業啥啥的,都愛請幾個舞獅的去熱鬧熱鬧。
“母親要做什么?用我們的舞獅沖撞倭人的祝禱舞嗎?”
只要遇到倭人的事,繼母好像就有些不正常。
蓉哥兒也是無奈了。
“嗯!”
尤本芳點頭,“請下備著。”
這個時空的人,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里,那些倭人對這個國家這個民族造成多大的傷害。
“蓉哥兒~”她看著繼子,“不要小看任何一個覬覦中原的民族。前朝最開始的時候,正是因為小看了韃子,才有了后來的亡國之痛。才有了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八十一日等等直到現在,都沒撫平的傷痛。”
“……兒子知道了。”
蓉哥兒忍不住就想到了尤家,尤家祖籍就在江陰呢。
八十一日的守城之戰,最后敗了。
江陰幾乎被屠戮干凈。
“母親放心,兒子不會讓那些倭人在我們的京城,跳任何祝禱之舞。”
舉頭三尺有神明,他們的神明也不會答應。
蓉哥兒鄭重做下他的承諾。
不過,他動用自己的力量去阻止了,卻架不住那邊搭上了唐王、晉王以及康王等王爺。
就是太上皇收了商隊奉上的唐朝高僧鑒真東渡日本后,親寫的幾本佛經,對他們也松動了許多。
眼見攔不住,蓉哥兒到底去了南城請舞獅,請雞猴戲,請雜耍的藝人。
這一晚,風很大,半夜的時候,南城外三里坡破廟處,卻燃起了大火,賈璉在睡夢中被人叫醒趕去查看時,已經出了七條人命。
“……死的都是些病殘的叫花子。”
賈璉來東府的時候,臉色還很蒼白,嘆著氣,“他們白天在京城乞討,晚上就在破廟睡。也幸好最近十五里溝那邊來了幾個人在京城攬活,他們舍不得在城里租房,更住不起客棧,就住到了破廟。
本來他們干了一天的活,累的很,點火熏了艾草,一個個睡的都很香,全都逃不掉的,但昨天就是那么巧,十五里溝又有個半大小子投奔過來。
他說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覺味不對,驚醒的時候,砍來的艾草和柴和全都點燃了,他慌著叫人,可大家睡得太死,費了好大的勁叫起人時,火已經快要燒到梁上了,大家慌著往外跑,才出廟門,那破廟就塌了。”
現場太慘,磚石瓦片掉落,還砸傷了幾個。
因為一時心軟,他還把荷包里的十兩銀票和八兩碎銀全都給了出去。
“大嫂!”
他搓著手,看著尤本芳,有些不好意思,“二妹妹說,你這邊有每年三百兩的善款,專為救助老弱病殘,你看……”
“這邊的善款還有差不多一百八十兩。”
救誰都是救。
這部分的事,尤本芳交給了惜春和林妹妹。
不過幾個小姑娘跟著一起往善堂轉一圈后,覺得這事非常好,在她捐衣物、棉花的時候,還又一人掏了三十兩銀子,要不然,也不能省下這么多。
“銀子我可以給,不過……”
尤本芳的眉頭蹙了蹙,“你們去現場查驗的時候,有仵作同行嗎?破廟那等地方,按理就算睡得再死,發生火災的時候,也不至于連逃都來不及。”
“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沒有仵作?”
賈璉聽到有銀子,整個人都放松了些,“不過,那燒著的艾草里,還有部分纈草,纈草這東西和艾草一樣,有一定的助眠作用,要不然也不能釀成這么大的禍。”
這是要上達天聽的。
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都是要擔點責任的。
賈璉也是無奈。
他才上任幾天啊!
結果功沒撈到,錯倒是先來了一個。
“那破廟的大梁也早就腐朽,所以才倒的那么快。”
事情就是這么巧,他有什么辦法?
“原來如此……”
尤本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在現代的時候,刷了好多有關活人祭的視頻,就忍不住的把它往倭人那里想了。
畢竟昨天蓉哥兒才跟她說,那倭人的祝禱舞,他阻止不了了,唐王和晉王等好些王爺在背后支持人家跳那舞,說是人家在祝禱天朝上國風調雨順呢。
“可不就是!”
賈璉道:“只能說那些人命不好了。”
“……”
尤本芳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朝銀蝶道:“去請四妹妹和林妹妹,那銀子是她們管的。”
“是!”
銀蝶匆匆去了。
沒多大一會,兩個小姑娘一起過來,聞聽重傷的有六人,輕傷的八人,而賈璉已經給出了十八兩銀子,她們直接就撥了八十兩給他。
官府那邊有義莊,棺材什么的,她們不操心,但是傷者不好好治,那就可能是一輩子的殘疾。
有醫看,有藥吃,再有幾兩的營養補充,這些銀子就夠他們緩過勁了。
余下的一百兩銀子,她們還準備冬天的時候,給善堂那邊備些米、面、柴、炭。
可不能一下子全都花出去了。
賈璉得了銀,好生謝了謝她們,就匆匆往醫館去了。
倒不是他非要把那些人背在身上,主要是他第一次看到那等慘境。
不過,尤本芳還是不放心,轉頭就叫了蓉哥兒,讓他查查,破廟失火的前兩天,那周邊有無出入什么倭人。
如果有……
他們怎么讓破廟失火的,她也必要他們也嘗嘗大火臨身的感覺。
這一天,大家都很忙。
蓉哥兒能有什么查人的途徑?
他找了賈璉,還找了空空兒章順。
待到晚間回來的時候,面色非常難看。
“母親~”
蓉哥兒道:“兒子去問了章順,他說最近幾天,倭人商隊里確實有兩個人,跟出入破廟的乞丐說話,他們還舍了不少吃食。尤其昨晚,他們好心的給了好些個包子、饅頭什么的。”
不說尤本芳的震驚,和蓉哥兒說了這事的章順,也越來越覺得這事不對勁。
他原先只以為是倭人好心。
還對他們起了點好感,還說哪里都有好人壞人。
可是現在看……,怎么感覺是謀殺呢?
要不然怎么就那么巧?
蓉哥兒回來時,他也著急忙慌的把活丟給暗一,自己往宮里跑,跟皇上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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