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見到賈璉的王熙鳳滿臉喜色,甩著帕子給他行禮,“恭喜指揮使大人,見過指揮使大人。”
“哈哈哈!別鬧!”
賈璉連忙扶住她,“小心肚里的孩子。”
他要當爹了,在當爹之前,他爹和侄子還給他弄了一個官。
賈璉別提多高興了。
“好鳳兒,你等著,過上幾個月,我就給你請封誥命。”
“嗯!”
王熙鳳相信他,小夫妻兩個滿是憧憬的相擁一塊兒。
端著安胎藥進來的平兒看到了,欣慰一笑,又悄沒聲息的退了出去。
大夫說這安胎藥她們家二奶奶可喝可不喝,但平兒還是一天三次的熬著,一是以防萬一,二……是給她們二爺看的。
之前王家就不是她們主仆的靠山,以后……更不可能了。
好在二奶奶的肚子爭氣,又有了小寶寶。
“二爺~”
王熙鳳聞到了熟悉的安胎藥味,撫了撫肚子時,又難免痛恨,“回春堂那個常給二嬸配藥的胡大夫,有機會你就查一查。”
“放心,不會忘的。”
如果不是他們夫妻傻,被人耍得團團轉,這一會他們的孩子都呱呱墜地了。
妻子沒忘那個無緣得見的寶寶,他這個當爹的自然也沒忘。
“以前不方便,以后……爺有的是機會。”
五城兵馬司干的就是這些事。
“老爺說這次能得官,多虧了東府大嫂的提點。”
蓉哥兒陪著他爹把寧國府最后的底子都交給了皇上呢。
這份情,賈璉也記下了,“回頭……”
王熙鳳甚為爽利的接口,“以后那邊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要不是尤大嫂子,她還不知道查自己的藥呢。
“這個再來的孩子也是多虧了嫂子。”
她拉著賈璉的手按向自己的肚子,“二爺,我以后……大概也沒娘家人了,東府的尤大嫂子就是我的娘家人。”
“……好!”
賈璉汗了一個。
若嫂子變成了媳婦的娘家人……
他感覺自己得緊著點皮啊,這一個不好,鳳兒朝嫂子哭訴,說不得都不用嫂子親自打來,他爹和繼母甚至二妹妹,就要一起按著他賠不是了。
嘶~
“好鳳兒,沒有娘家人,我也不會讓人欺了你。”
賈璉的求生欲超強,“要是哪天我做了什么過份的事,你只管跟我說,我要是不改,你就拿今天的話,跟我說一遍。”
“嗯~”
王熙鳳還不知道賈璉這一會在求生,情誼滿滿的應了。
同一時間,只點了兩盞豆大油燈的屋子里,王夫人也終于知道賈璉明兒要去五城兵馬司走馬上任了。
嗬~
六品指揮使!
憑什么?
賈赦一定是用了她女兒元春在皇上面前的情份。
他怎么敢?
怎么敢啊!
王夫人狠狠的捶了捶自己的腿。
都是這死腿不爭氣,要不然,她必然遞牌子進宮。
“請老爺!”
丫環們全都被帶走了,如今她這小小的院子,只有兩個粗使婆子服侍。
王夫人想要見賈政,也只能讓婆子幫忙走一趟。
“太太,不是奴婢不去請!”
長得五大三粗的張婆子指了指門,“而是我們這門,它被鎖了呀!以后只有姨奶奶們送飯時,才能給我們開個門。”
“是啊是啊!”
王婆子也立馬附和。
要不是服侍太太每月有一兩的月例銀子,她們誰愿意進來伺候一個半癱啊!
“太太以后想見老爺,就跟姨奶奶們說。”
至于趙姨娘和周姨娘愿不愿意幫她傳話,那就不是她們能關心的了。
“天不早了,太太也該歇了。”
按例分來的蠟燭啥的,她們收了起來,這屋子里點的是她們自己的份例油燈。
雖然這一點子燈油在榮國府里什么都不算,但到外面還是好東西。
兩個婆子也不擔心以后還有誰來給太太撐腰了。
這府里,除了梨香院的薛家還會念著太太的一點情,其他……可都讓太太得罪了。
張婆子‘噗’的一下,吹滅一盞油燈。
屋子里一下子又暗了好些。
王夫人大怒,可是這兩婆子的眼神……似乎她敢鬧,她們就敢收拾她呢。
她在她們的直視下,慢慢撇過臉,雙手用力,自己躺下了。
“……太太好生歇著。”
張婆子看她乖覺,很是滿意,“我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多喊一聲,可不能隨意臟了床鋪,東邊的屋子還供著菩薩呢,這要是弄臟了,熏著菩薩,那可就是罪過了。
萬一菩薩降下什么懲罰,您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老爺不會管太太,珠大奶奶更不會管。
寶二爺在老太太處,老太太會拘著他,再說他一個小孩子,想管也管不了啊!
璉二奶奶恨毒了太太,這府里還有誰能管她?
宮里的娘娘可能想管,可她也鞭長莫及啊!
兩個婆子都能想明白的事,王夫人又如何想不明白?
“……好!”
她低低的回了一個好字時,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下了。
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她汲汲營營這么多年,怎么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王夫人傷心的不行,在心里哭喊元春,喊著喊著,聲都出來了。
不過這一晚,皇帝確實給了賈家面子,往景行宮走了一趟。
但也只是走了一趟罷了。
不要說他對元春沒什么感覺,只說元春是賈家人,為防太上皇猜忌過重,他也不能隨隨便便歇在這里。
只是元春聽皇帝說賈璉被提為五城兵馬司副指揮使,真是又驚訝又感激。
聽說她爹辭官了,原先她有多憂心家里啊。
但如今皇上又給家里賞了個六品的實職,她終于又重新開心起來。
“大后天是小鄭公公的休沐吧?請他往家里走一趟。”
賈璉能當這個官,只能是因為爹爹和她了。
元春希冀家里能給她再送些銀子來。
她需要交好太妃們和皇后,就是皇上的幾個嬪妃,她因為位份低,在御花園遇到,也得先行禮。
她是榮國公的嫡長孫女,她家世顯赫,不該老這么低人一等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