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不要說功名了,恐怕連命都留不下。
想到連命都保不住,她突然又想到了其他的孫子孫女,“你……你弟弟妹妹們呢?”
明明之前,他們也被帶來了呀!
“我也不知道。”
賴尚榮哭著搖頭,“原本他們也在柴房的,可是二弟怨我,我們就是吵了幾句,然后,二爺就命人把他們帶走了。”
賴嬤嬤:“……”
她的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她想罵大孫子,都這個時候了,還吵什么吵,可也沒辦氣再罵。
賴尚榮感覺到祖母的怨怪,心下其實也是怨怪的。
那話本分明是祖母逼他寫的。
他一邊寫,還要一邊給她讀。
寫的不好,她還要跟著一起磨劇情。
他費了多大的勁啊?
結果卻是他們一家子的掘墓東西。
賴尚榮捏緊了剛剛接過來的兩百兩銀票,小心的折了又折,解開褲腰帶,從一個破洞里塞進去,“祖母,賈家向來寬厚,不會有打殺下人之事,老二他們沒事的,頂多受點苦。”
受苦還不夠嗎?
賴家熬了幾代人,才熬出頭。
孫子孫女們也都是被丫環婆子們看護著長大呀!
如今……
賴嬤嬤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她好后悔。
如果早知道進府是這么一個情形,如果早知道尤氏連話本的結局都改了,她怎么也不能帶孫子自投羅網啊!
大意了,太大意了,明明之前,她就感覺不好,想要孫子出城躲躲的。
賴嬤嬤擔心自己的兒孫,可一點也沒想過賈政如何了。
倒是榮禧堂的王夫人左等沒等到賈政回來,右等還沒等到,又問了下人,知道賈赦和賈璉都回來了,心里忍不住想要鄙視。
哼~
這賈家所有人,明明都要指靠他們二房,賈政那個蠢的,居然還能被他們拿捏了。
讓進祠堂反省,他就進祠堂反省,真是一點腦子也不用。
那尤氏和蓉哥兒分明是借著分宗的名頭,來威逼于他。
事實上他們敢分宗嗎?
族老們會同意嗎?
也就唬唬她家那個大傻子,沒看老太太都沒過問他去祠堂的事嗎?
王夫人對她那個大傻子很無語。
這么大年紀了,都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性子。
真是活該他今天要在祠堂受罪。
她躺下的時候,在心里又給賈家所有人都記了一筆賬。
將來女兒在宮中得勢,她一定要去告一狀。
這賈家,女兒只需要惦記寶玉就成了。
其他人都是爛泥扶不上墻,真想要扶持誰,那就扶持她舅舅。
舅甥兩個,一個在前朝一個在后宮,相扶相守,才能走得更遠。
王夫人抱著美好的愿望睡著了,夢里都是笑著的,夢醒……
“太太,不好了,老爺一直在祠堂,外面……外面有人說,老爺已經寫了折子乞骸骨,要辭官了。”
什么?
王夫人大驚,聲音一下子都利索了,“老爺呢?”她尖著嗓子,“上朝了嗎?”
“老爺一直沒回來,但是大老爺一早穿了朝服去東府了,現在還沒回來”
彩云也怕很。
她管著榮禧堂的許多事,昨天吵成那樣,蓉哥兒甚至要分宗,她哪能不擔心?
這段時間以來,老爺和太太的日子不好過,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就更不比以前了。
一早老爺沒回來,也沒去書房換朝服,一打聽,大老爺居然穿了朝服,要去拿老爺乞骸骨的折子,她嚇得腿軟,就急急來報信了。
“他們都說,大老爺是要替老爺遞乞骸骨的折子。”
王夫人:“……”
她的眼前忍不住的發黑。
怎么會這樣?
那些人怎么敢的?
她哥哥王子騰還是九省統制呢。
她女兒更是皇上身邊的昭儀娘娘。
“去…榮慶堂!”
找老太太,這事一定得找老太太。
只有老太太能阻止大哥賈赦了。
“快~快去~榮慶堂。”
王夫人大聲叫喚。
于是幾個婆子又忙忙的抬著她去榮慶堂了。
此時,賈母其實才合上眼沒多久。
這一夜,她也輾轉反側的睡不著,好像想了許多事,可是又好像什么都沒想。
因為許多事,想也沒用,她到底老了。
賈家也早不是國公爺在時的樣子。
她一路護著的二兒子,到底是個庸人,讀書都讀傻了,一點也不知變通。
人家當官不說發家致富,至少可管自己一房的嚼用,可是二兒當官……
賈母昨兒半夜,還叫了賈璉,讓他把二兒子的花銷給她看看。
沒看之前,心里還有點僥幸,看了之后……若不是身體一直都很好,可能當場就得過去了。
這半年她大兒子沒買古董了,就是喝酒玩女人的事,也少了許多。
但是二兒子養了十來個清客相公,花銷依舊。
他們真要像國公爺當初的清客相公,幫著處理公務,分析時政也就罷了,他們……
想到二兒子事事學他父親,卻只學了表面,任事不懂,還被人哄成了傻子,賈母就受不住。
她連夜服了養心丸,這才好過些,沒有大半夜的請大夫。
如今也才朦朧睡去未久,是以看到王夫人頭都未梳,驚慌失措的過來叫門,鴛鴦哪里敢讓她打擾。
老太太的樣子很不好,萬一再被二太太氣著了,她就百死莫贖了。
“二太太,老太太才睡去未久。”
鴛鴦讓院里的婆子們抵著門,她自己出去堵著,“如果您是為老爺辭官之事而來,還是請回吧,老太太年紀大了,但凡她能護二老爺,又如何不護?”
下之意就是,二老爺辭官一事,老太太知道,但是她也沒辦法,護不了。
“……你你……”
王夫人氣瘋了也急瘋了。
可恨她嘴皮子不利索,又不能如意的站起來,要不然,肯定要給幾個大耳刮子,“你滾開~~”
她正要叫丫環婆子們合力,把門撞開,一早就被吩咐的邢夫人也到了,“二弟妹這是要做什么呢?二弟辭官之事,老爺也盡都跟我說了,有什么事你問我吧!”
自嫁進賈家,她就被這個所謂的弟妹欺負著。
如今終于揚眉吐氣了。
“昨兒族老們都在祠堂,辭官之事,是二弟自己同意,族老們也都贊成的事,你與其來找老太太,還不如去祠堂,自己問二弟。”
反正這事,不是他們老爺逼的。
邢夫人理直氣壯的,“老太太身子不好,因為二弟的事,半夜難受還服了養心丸,你可不能胡來。”
說到這里,她又想起了什么,朝抬王夫人來的幾個婆子道:“去,送二太太回去,老太太昨兒還說,你以后不必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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