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政叔的心目中,是老太太做了什么對不起賴嬤嬤的事,沒臉見她了?”
尤本芳幾人和王夫人幾乎同時到達,“還是說,在政叔的心里,我賈家人,天生該低賴家人一等?”
賈政:“……”
他沒想到剛把大哥按下來,這個侄媳婦會跳出來。
而且看她殺氣騰騰的樣子……
莫名的,他就心虛了一下。
留下賴嬤嬤于他們二房有利,但東府母子兩個是最先打壓賴家的。
他們也并沒有打壓錯。
“尤氏,這是西府的事。”
賈政端著臉,盡量擺長輩的派頭,“你也不必斷章取義,賴嬤嬤是叔叔我的奶嬤嬤,賴大賴升已死,尚榮在外常常被欺,叔叔我想要照顧一二……”
“恐怕不行!”
尤本芳打斷他的話,朝賈母行禮,“老太太,還請老太太為我家蓉哥兒做個主。”
賈母:“……”
看到尤氏,賈母的心不由自主就提了些。
這個孩子向來知禮,這樣不經通報的闖進來,鳳丫頭和外孫女還連著對她搖了幾次頭,這是真的出事了啊!
“蓉哥兒怎么了?”
她沒看到蓉哥兒,也沒看到賈璉。
不是說,璉兒陪鳳丫頭出門了嗎?
還有,今兒休沐,尤氏不是說要帶著蓉哥兒和四丫頭,跟外孫女一起去林家嗎?
賈母年紀雖大,腦子轉的卻快,“不是說你們要到林丫頭家做客嗎?”
“為何沒做成客,就要問問賴嬤嬤了。”
尤本芳轉頭看向賴嬤嬤。
賴嬤嬤看到尤大奶奶這樣進來,就知道不好。
不過,她還沒想到,話本的事能暴露。
她只知道,尤氏對他們賴家惡意滿滿。
當初賴升和賴升媳婦,仗著賈珍,可沒把她看在眼里。
“老婆子知道,尤大奶奶還在記恨當初賴升兩口子做的事。”
她一副痛心難過的樣子,“老婆子無話可說,誰叫……我就是沒有教好他們呢。”
說到這里,她又給賈母磕了一個頭,“老太太,奴婢讓您為難了,也讓老爺為難了,一切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這就回去,從此以后,您……您保重!奴婢去了。”
賴嬤嬤抹著淚站起來,低著頭就要走。
“嬤嬤~”
賈政如何舍得?
母親好不容易才被說動。
“尤氏,有什么話你說明白了,嬤嬤年紀大了,受不得你的不白之冤。”
他拉住賴嬤嬤,誓要問個清楚明白。
“……鴛鴦,你們下去。”
尤本芳看著賈政,朝鴛鴦等人擺擺手,示意他們先下去。
鴛鴦忙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點點頭。
于是連抬王夫人進來的幾個婆子,都在大丫環們退出時,急急忙忙的退出了。
王夫人坐在角落,只剛進來時,坐在椅子上給賈母行了一禮,如今……
她抓著扶手,只覺今天的事,只怕不會簡單。
賴嬤嬤或許已經在外面做了什么。
她忙細想周瑞家的話,確定不管賴嬤嬤做了什么,都連累不到她,這才放松下來。
“政叔,您覺得賴嬤嬤是個好的,賴大和賴升做的事與她無關,賴尚榮更是你看好的后輩?”
賈政:“……”
他是知道這個侄媳婦厲害的。
堂哥賈敬都落到那種田地了,可是珍兒去后,她扶著蓉哥兒把爵位提了一級不說,還目光犀利,發現倭國使團的不對,連她自己的誥命,都又往上升成了二品。
那日,趙姨娘說她為璉二媳婦出頭,殺到榮禧堂,生生的把王氏這個當嬸子的罵了一頓,王氏理虧,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如今要沖著他來了嗎?
“男人在外面做事,內宅婦人如何能知?”
賈政蹙著眉頭,好像她無理取鬧一般,“嬤嬤跟著老太太,自然是個好的。至于賴尚榮……,他自小讀書,過些日子還要下場,被我們家的下人們欺負,我們這些當主子的,難道不該約束下人?
還是說,尤氏,你因為賴升和賴升媳婦,遷怒了他們祖孫,下人們看菜下碟,這才去打了他?”
“……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說,政叔你是個糊涂蛋。”
什么?
他是糊涂蛋?
賈政一下子被氣得渾身發抖。
連賈母也坐直了身體。
“也就是祖宗保佑,你沒升官,要不然,我們這一大家子,都要被你連累的抄家砍頭了。”
尤本芳忍他夠久了。
她一直在想,如何讓賈政的官當不成。
這人真的不是當官的料。
偏聽偏信,又沒有半點本事。
還自以為是讀書人,在工部裝著清高的樣子,就是去混個日子。
“你你你……”
賈政氣瘋了。
賈赦也呆了。
二弟是有些蠢笨,但也……
他站在那里,咽唾沫的同時,也做好了隨時護持尤本芳的準備。
“尤氏,你大膽!”
賴嬤嬤大怒,“老爺是你長輩,就算你恨賴家,也不能如此污蔑于他啊!”
啪~
惜春一把甩下她一直握在手里的話本。
“你大膽,老虔婆,你讓你孫子害我家蓉哥兒,真當我們不知道嗎?”
小姑娘恨不能沖過去跟她拼了。
可恨這老虔婆還是老太太的人。
“證據都找到了,老太太,求您給我家蓉哥兒做主。”
小姑娘又氣又恨,眼淚都掉了下來。
嫂子這般跟政叔對上,一定也是氣狠了。
但跟政叔鬧管什么用?
政叔就是個糊涂蛋。
惜春清脆的聲音里,帶了些哭腔,“那賴尚榮寫了話本,說什么一侯府世子……”
“四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