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她肯定能撅回去。
但是點心……
王熙鳳只能捏捏鼻子認了。
“平兒,明兒林妹妹過來,可得提醒我一聲。”
要不然忘了,就便宜那小丫頭了。
哼哼~
“奶奶放心!”
平兒笑著點頭,“明兒我就在老太太那里幫您提醒。”
果然,第二日就因為這糕點,引得賈母和邢夫人也大笑了一回。
回去上課的路上,遲一步走的探春用肩頭撞了撞林黛玉,小聲問:“老實說,林姐姐,你是不是報復四妹妹了?”
林黛玉:“……”
她眨著好像無辜的眼睛,“三妹妹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明白了?”
“哼,別當我不知道,你昨天都要打四妹妹了。”
探春道:“我晚上回家的時候,她什么都跟我說了。今天上課,先生老是提問四妹妹……”
小妹妹連肩膀都垂下去了。
偏偏還波及到二姐姐。
她們兩個才吃過飯,就忙不迭的回去朝寫詩的格律、平仄和押韻用功了。
“那些東西她不要學嗎?”
林黛玉歪著腦袋問探春,“未來的幾年,我們都要好生學呢。”
尤大嫂子還說,等她們全都學會了做詩,就弄個詩社,她當監察,專門負責出錢,她們來寫詩呢。
“……那……今天的畫又怎么回事?”
探春眼帶懷疑。
“今天正好遇到我心情好,荷塘嘛,又恰是我喜歡的。”
林黛玉帶了點小得意,“四妹妹年紀小,見的少,比不過我多正常啊!”
探春:“……”
她不太相信林姐姐這些話,但是又找不到證據。
誰叫人家真的從江南來呢?
江南那邊,聽說最不缺的就是荷塘了。
“罷了,我也說不過你,不過別太過份了。”探春道:“二姐姐今天第一次回這邊管家呢,精力本來就不太夠。”
以噢,忘了二姐姐也不擅長作詩。
林黛玉挽上探春的胳膊,“那我們快點過去,問問她管家怎么樣,要不要幫忙。”
姐倆個手拉著手,去找迎春了。
不過今早迎春管家很順手,她有平兒幫忙,那些管事奶奶們全都老實的很。
倒是這寫詩的格律、平仄和押韻于她甚為艱難。
四妹妹年紀小,艱難些也就罷了。
她比三妹妹和林妹妹都大呢,結果……
迎春很無奈,只能努力惡補。
此時的她完全不知道,今天這一劫完全是被連累的。
“這寫詩其實就是起承轉合。”
林黛玉看她們兩個可憐巴巴,只能道:“當中承轉是兩副對子,平聲對仄聲,虛的對實的,實的對虛的,若是果有了奇句,連平仄虛實不對都使得的。”
父親就是這么教她的。
她也是這么學的,感覺還不錯。
“這樣吧,我那邊還有當初學詩時,父親給的王右丞五方律,父親說,他的詩,詩中有畫,畫中有詩,作品有很強烈的畫面感和意境美,情景交融,意境高遠,他還善于將情感和景物緊密結合,通過自然景物的描繪來表達內心的情感。”
父親怎么說的,林黛玉就怎么跟姐妹們說,“比如說《塞上》這一首,‘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想來這煙如何直?日自然是圓的,這‘直’字似無理,‘圓’字似太俗,合上書一想,卻像見了這景似的。若說再找兩個字換了,竟是再也找不出來。”
林黛玉在學堂里,當起了小師父,一時連探春都聽住了。
……
寧國府,平兒在下午的時候,果然替王熙鳳送了點心來。
這一次,王熙鳳讓旺兒買的多,整個府里,除了榮禧堂那邊沒送,其他各處都送了些。
“大奶奶~”
平兒欲又止,“旺兒今日買點心時,聽了些閑話。”
“什么閑話?”
尤本芳詫異,“說來聽聽。”
說著,她給平兒也遞了塊蜜汁蜂巢糕。
“最近幾處茶樓,都有說書人在說什么一侯府世子,生來克親,他家祖上遺留的遺澤非常多,可是,愣是壓不住他,先是母親早亡,再是父親、祖母,如今堂堂侯府,其祖父也被克得不得志,避居道觀,說什么……”
平兒一聽,就覺得,這是在隱射東府的蓉哥兒。
大房和二奶奶有如今,多虧了東府尤大奶奶和蓉哥兒。
二奶奶也讓她過來提醒一聲,“說他是天煞孤星,不論誰與其走近,都將不得善終,還說他克了一家子之后,還會克到族里。”
尤本芳:“……”
她聽明白了。
尤其那句祖父避居道觀。
這幾乎就是明白著說他們寧國府嘛。
“是不是還有什么更難聽的話?你盡說無妨。”
尤本芳看向平兒。
平兒低頭,聲音低低的,“說那侯府世子克祖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全族,當舍身出家,才能保一族平安。”
“……”
尤本芳大怒。
寧國府可就蓉哥兒一根獨苗呢。
舍身出家,那這寧國府的爵位又當由誰繼承?
這是族里誰弄的,還是那位王夫人又出手了?
“行,我知道了,回去多謝你家二奶奶,這點心我很喜歡。”
尤本芳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平兒連忙躬身告辭。
“把雙壽和雙瑞都叫來。”
他們兩個都還不錯。
尤本芳第一時間,就讓他們去查。
不到晚間,兩小廝就回來了,與其一同來的,還有蓉哥兒。
外面有關他克親的流都要滿天飛了,他如何能坐得住,“母親,雙瑞查過了,是有人寫了話本子,放在了那幾個說書人的窗前。”
蓉哥兒的手緊握著,臉色非常難看,“背后之人就是朝我來的。”
“不止是朝你,還朝我,朝我們整個寧國府。”
尤本芳輕輕的吐了一口濁氣,“你倒了,我倒了,誰會得利最大,誰就是背后之人。”
寧國府早在賈敬避居道觀的那一天起,在外人眼中,就成了依附榮國府的存在。
就是賈珍都是這么認的。
所以,元春進宮,他全力支持,還每年從族產中,拿出一千兩銀子供給她。
紅樓里,元春省親,賈珍不僅給銀子,還貢獻了寧國府好些地方。
所以尤本芳還是懷疑王夫人。
“那幾個說書人,你是怎么處理的?”
“……兒子不讓他們再說了。”
蓉哥兒也是無奈,他也不能好端端的就封了人家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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