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外面的天,已經快黑了,“吃了沒?”
之前,她好不容易才求得太太,把外孫女送到二姑娘身邊。
誰料二姑娘是個沒用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點用了,卻又鐵面無私。
哼~
這樣干,看以后誰還能為她賣命?
王善保家的很想把臉一直冷到底,奈何外孫女和二姑娘一起住在東府,東府尤大奶奶愛護的緊。
現在是個人都知道,東府尤大奶奶不好惹。
人家對這邊是門清。
王善保家的還只能捧著點,問聲‘吃了沒’。
“還沒呢。”
司棋笑嘻嘻的從懷里,掏出系滿點心的帕子,“外祖母看看我給您帶了什么?棗泥山藥糕,您快嘗嘗,又甜又糯,紅棗能補氣血,健脾胃;山藥亦能補氣健脾,入脾、肺、腎三經呢。”
王善保家的張口接下外孫女遞來的棗泥山藥糕,“這大晚上的,不去伺候姑娘,過來作甚?就為了送這點心?”
“哪兒呀,外祖母的事我一直記著呢,不過我們姑娘說了,二奶奶初初有孕,全家都讓著呢,這時候您要把她用慣的管事婆子換下來,不論哪一個,人家只怕都得多想,說不得以后還會給您小鞋穿。”
司棋自己也拿了一塊點心,邊吃邊說,“我們姑娘說,等忙完這段時間,二奶奶平安生產了,大房一切都穩了,她必然親自把您薦給二奶奶,到了那時,有太太和我們姑娘的面子,二奶奶必會給您一個好位子。”
“真的?”
王善保家的眼睛都亮了。
“瞧您說的,”司棋笑嘻嘻,“我騙誰也不能騙您啊!”
“好好好,那我就再等等。”
王善保家的心落了下來。
“您沒事,也多替太太和我們姑娘看著點府里。”
司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二奶奶前一個孩子就在榮禧堂沒的,二太太又管家多年,萬一再有個什么,這府里只怕還有變故。”
身為大房的丫環,她也一向不忿二房的人事事得利。
如今大房好些了,姑娘也在老太太、老爺那里得臉了,她當然要維護住。
“放心,外祖母心中有數呢。”
大太太好,她才能好。
而大太太是大房的太太。
王善保家的自是知道自己該幫哪一邊。
“你跟在姑娘身邊也好好的,二奶奶性子霸道,二姑娘過來,還當以她為主。”
“瞧您,現在不是很明白嗎?”
司棋笑了,“放心吧,我們姑娘心中有數的很呢。”
姑娘以前不爭不搶,凡事退讓,那完全是沒法子。
她總不能跟三姑娘爭,跟四姑娘爭。
三姑娘那里有趙姨娘,別看母女兩個好像不太對付,但誰敢讓三姑娘吃虧?
人家親娘不僅會跟二老爺告狀,還會鬧到你屋里去。
四姑娘小,當初珍大爺雖在,卻沒人管沒人問的。
她們姑娘可憐她,疼惜她都來不及,又如何會跟她爭搶什么。
“就是二奶奶以后不用您,她自己手上的產業也需要人,定會有您一口飯吃的。”
幾句話,把王善保家的哄得眉開眼笑。
她們祖孫在這邊說話,榮慶堂里,賈母也正和外孫女林黛玉看揚州來信。
女婿林如海如今來信越發頻繁了。
一個月最低也有兩封。
賈母心中也高興。
“如今你璉二嫂子有了身孕,二丫頭要回府幫忙,休沐的時候,你再回家……”
“外祖母放心。”
林黛玉笑,“三妹妹和四妹妹可厲害了,尤大嫂子也早就說過,我們得學會獨立理事,這樣就能干一天,休三天。”
賈母:“……”
管家在這些孩子眼中算什么?
“她們幫了我,回頭我自然也能幫她們。”
林黛玉很自信。
東府其實沒有太多的事。
因還在孝期,迎來送往的事,是沒有的。
而府里的主子也就他們這些人,按例采買就行。
接手管家以來,她們做的最大變動,就是存冰。
不僅把府里的冰窖存滿了,還在大廚房的外面又挖了一個,也全都裝滿了。
今年的夏天,大家可以放開手的用。
林黛玉體弱,之前一直不太敢用冰,但不代表她不熱。
夏天的時候,她常常熱的吃不下飯。
今年身體好些了,她想先放肆那么幾回。反正大夫都說,五谷養人,只要她好好吃飯,其他一切都會慢慢好的。
“……行吧!”
外孫女神采飛揚的樣子,跟女兒賈敏倒是有些相像。
賈母摟著她,萬般憐惜,“只要你們小姐妹自己商量好,不誤事,其他怎么都行。”
“妹妹們商量了什么?”
寶玉從榮禧堂看望母親回來,看到林妹妹這時候還在家,別提多高興了,“也跟我說說唄!”
“過兩天休沐,我還要回家。”
林黛玉靠坐在外祖母身邊,笑意盈盈的,“我走了,二姐姐又回了這邊,幫著管家,三妹妹和四妹妹就要多忙些了。”
“原來是這樣。”
寶玉好遺憾,這一次他不能跟著一起去林家了,“既是管家的事,林妹妹倒是不必擔心,三妹妹厲害的緊呢。聽說她連環兒的產業,都幫著管了。”
趙姨娘還因為這個跟她吵了一架。
不過聽說三妹妹又用了趙家人,如今母女兩個又合好了。
“剛剛老爺也在,她還跟老爺說了春種的事呢。”
寶玉有些遺憾,因為分給他的產業在母親那里,他什么都不知道。
“環兒抓鬮抓到的南城小院子,也叫她租了出去,銀子什么的,她讓老爺給買個單獨的箱子,以后只給環兒放銀子。”
三妹妹和老爺有說有笑的。
他想插口都插不上。
老爺對他也還是一副不喜的樣子。
“我們如今都這么做。”
林黛玉笑了,“尤大嫂子特意給我們一人兩個箱子,一個裝錢,一個裝銀子。”
父親聽說,姐妹們都有自己的產業了,還命林祥叔把京里的莊子、鋪子也全放到了她的名下。
林黛玉如今也管著自己的產業呢。
“她說誰裝滿了,她就請誰吃頓好的,到府外酒樓吃呢。”
“我看是她自己是想到外面吃吧!”
賈母笑。
林黛玉忍不住也笑了,“可不是,我們都是這樣猜的。大嫂子就是這樣,天天念著外面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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