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皮笑肉不笑。
這個人把孫子兩個字咬的那樣重,不就是在嘲笑她,孫子不是親的嗎?
哼~
再不是親的,也比什么都沒有的好。
“二弟妹看看我這玉鐲子。”
邢夫人顯擺自己手上的和田青玉鐲,“這是前天璉兒和鳳丫頭孝敬的。”
不是親的又如何?
她不用自己痛,就有了好兒子好女兒。
如今他們都要孝敬她呢。
“哎呀,如今啊,我只盼著孩子們平平安安,老太太抱重孫子重孫女時,我跟在后面,也能抱抱就成了。”
“……放心,有你抱的時候。”
賈母自然能看出兩個兒媳之間的暗流涌動,不過,她也懶得給她們斷官司。
她轉向說話不利索的兒媳婦,“你身子不好,心意到了就行,回去吧,我這里也不用你伺候。”
如今她不樂意看到她。
每次看到王氏這樣,賈母都要為自己的身體擔心那么兩天。
人老了,她只想看一群健康、活潑、漂亮的年輕孩子們。
跟他們在一起,她都能多吃幾口飯。
“鴛鴦,送你二太太回去。”
“是!”
鴛鴦朝剛剛抬王夫人的婆子們一揮手,婆子們就迅速進來了。
眼見她就要這么被抬走,王夫人哪里能甘心?
“老太太~”
她朝婆子們擺手,示意她還有話要說,婆子們也不敢得罪,只能縮著脖子往陰影里站站。
王夫人伸著手,脫下自己的和田白玉鐲,“鳳~鳳丫頭~不~樂意見我。”說到這里,她似乎傷心著,“但她有~有孕,我也~開心,求~求老太太~幫我~轉交。”
侄女懷孕了,她這個二嬸兼姑媽不能一點表示也沒有。
反正早給晚給都要給,那還不如大方一點。
先在老太太這里表明一下態度。
懷胎要十個月,這十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富貴人家,懷了孩子生不下來的多著了。
王夫人知道,自己再送吃食、藥材類的東西,人家也不可能要了。
當然,她也不想再被人疑了。
玉鐲是最讓人放心的。
通過老太太轉交,也正大光明的表示自己的委屈。
果然老太太略有動容,“行吧!邢氏,你接了,回頭給鳳丫頭。”
“誒~”
邢夫人高高興興的去替兒媳婦接下這對玉鐲。
哼~
既然是禮物,干嘛不收?
兒媳婦不要,她留著也行啊!
“多謝~大~嫂!”
王夫人把她品相甚好的一對玉鐲送了出去,這才朝后面的婆子們擺手,“走!”
老太太不樂意她在這里,再待著也是沒趣。
不過,沒關系,日子長著呢。
當年妯娌三個,兩個嫂子處的跟親姐妹似的,可是如今呢?
她們在哪?
王夫人走了,晚上邢夫人回家的時候,又往鳳姐的院子走了一趟,果然,聽說這對鐲子是那位好姑媽送的,她很干脆的就轉送給了邢夫人,“我年輕不知事,往后還得太太您多教教我。”
知道親姑媽的真面目,王熙鳳哪里敢有半點放松?
這鐲子萬一泡過紅花呢。
王熙鳳也不怕婆婆去姑媽那里炫耀。
既然撕破了臉,那就不需要再給臉。
想用一點子東西再買回她的心?
那是做夢!
王熙鳳巴不得婆婆再去姑媽那里,氣一氣她呢。
“奶奶!”
平兒送走邢夫人,臉上帶著擔憂之色,“大太太一向吝嗇,這府里二太太又管家多年,以后……,我們還是只用自己的東西吧!”
“嗯!聽你的。”
王熙鳳的眉頭攏了攏。
她也怕自己的婆婆被那位好姑媽當槍使。
“以后除了東府尤大嫂子送來的東西,其他人……,哪怕老太太的,你都先收庫房。”
老太太一直偏心二房呢。
王熙鳳心中有數的很,“大夫說,如今天氣好,熏香之類的可以免了,以后就全免了。”熏香最容易被人作手腳,“我的衣物、吃食,你多上心,二爺在外面胡鬧,也別再報進來。”
她不能生氣。
但懷了身孕不能同房是事實。
賈璉那樣子能守住嗎?根本不可能。
王熙鳳干脆先撂開不管。
丟了一個孩子,她可怕這個再丟了。
如今,她和姑媽翻了臉,和娘家那邊也不親近了,這個孩子就不能再出一點事。
“奶奶放心,二爺也心疼您呢。”
平兒才寬慰一句,門外就傳來賈璉的聲音,“好丫頭,總算說了爺一聲好話。”
賈璉知道妻子是個醋壇子,念著之前丟了的孩子,念著她如今才懷上,他也稀罕也心疼,“鳳兒,你可不能再動不動就冤枉我,看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他的手從背后亮出來,“百味齋的蜜汁蜂巢糕和香滑芝麻糕,前兒你不是說,這兩樣點心你特別想吃嗎?”
“……”
王熙鳳接了糕點,馬上喜氣洋洋起來,“算你有良心。”
她打開蜜汁蜂巢糕,哎呀呀,香滑可口,甜而不膩,果然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屋子里因為這兩樣點心,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平兒一看他們兩的樣,壓根待不住,迅速退走。
“快嘗嘗芝麻糕,這個更酥脆。”
賈璉隱隱的聲音傳來時,丫環們也都笑著退遠些。
今天一天,她們就受了好些人的賞。
從老太太到二爺、二奶奶,可以說,這一天的賞銀,都快比得上半年的月例了。
“平兒姐姐,又給二奶奶熬藥呢?”
一個小丫環看到平兒又來給二奶奶熬藥,忙上前道:“要不這樣的粗活,還是我們……”
“不必!”
平兒果斷搖頭,“以后我熬藥的時候,還跟以前一樣,你們都不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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