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禧堂,王夫人還不知道她兒子要出去玩兒。
此時,聽著妹妹說寶釵小選不利,連名單都沒上的時候,就嘆了一口氣,“等~等你姐~姐夫過來,我我~我再讓他~他問問。”
她很喜歡寶釵。
安份隨時,溫柔嫻靜,又讀得書,認得字。
只這些還罷了,這孩子長的也好。
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臉若銀盆,眼如水杏……
別說,跟她的元春還是有些像的。
但元春都沒得寵,此時讓寶丫頭進宮,王夫人哪能放心?
宮里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幾年。
有了更好的,皇上的眼里,還能有女兒嗎?
再說了,都是外甥女,大哥還能一點不管,只專心幫女兒嗎?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是以,她一早就命周瑞偷偷把蟠兒打死人的事宣傳了一遍。
果然就不行了。
王夫人心里高興著,面上也跟著妹妹發愁,“只~只這事……也難辦。如今……如今二~二龍在朝,情~情勢復雜,哪~哪年都~都有幾個官~倒霉,被被~貶謫流放?”
她努力說著對她有些難的長篇大論,“宮~宮里的事兒,就~就更難辦了。雖說~雖說你姐夫也~也認識一些人,但~但你知道的,他~他讀書讀多了,常~常說那什么~不為~不為五斗米折~折腰。”
想讓賈政求人?
別做夢了。
“當~當初元春進宮,能做女史……還~還是太上皇~念著~念著她爺爺給~給的特別優待,我們~我們家老爺雖然疼~疼她,卻~卻也~也沒用家~家里的關系~替~替她走過一次。”
薛姨媽:“……”
她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是啊,元春在宮里做了好幾的女史,如果不是哥哥王子騰,且得做著呢。
“如今……”
王夫人好像仔細思索了一番,說得更慢了,“只能~只能看~元春~能不能在宮里,給~給寶丫頭使點勁了。”
但說到這里,她又嘆了一口氣,“不過~這宮里的~事,連~連皇后娘娘~都~不太能做主,更~不要說~她一個昭儀了。”
因為女兒,王夫人到底站到了皇上這一邊。
“宮里的~那些個~內相,只認這個。”
她拍了拍自己腰上的荷包,給妹妹暗示,“這~些年,元春在~宮里的~日子也艱難,我們~是年年~送銀子,因~為送銀子,東府的~尤氏~一肚子不~不高興,處處……處處針對。”
但薛姨媽已經聽明白了。
姐夫的路子走不通,哥哥又不在家,她唯一能找的只能是元春了。
“好姐姐,我知道你難。”
薛姨媽怕姐姐又把話題轉開,忙道:“但寶丫頭如今只能指著她大姐姐了,你想想辦法。”
說著,她把自己的荷包拿了出來,“你妹夫去世的早,蟠兒又是個不中用的,寶丫頭的事,你千萬千萬,讓元春多幫幫,待事成了,她怎么也不會忘了她姐姐的恩情。”
“瞧妹妹~說的。”
王夫人的手在荷包上捏了捏,輕飄飄的,應該是銀票了,“宮~宮里~那樣~舉目無親~的地方,有個姊妹~相幫~多好啊,但凡~有~一點希望,她~必是~盡心的。”
她心中滿意,又拉著薛姨媽說起尤本芳的不好來。
馬道婆死了,周瑞家的走了,鳳丫頭又怪上了她。
王夫人找不到說話的人。
妹妹過來,她心情都舒暢了許多。
薛姨媽再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不知道元春能不能幫上女兒。
但銀子已經送出了兩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