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瑞……”
王夫人緊緊盯著賈政。
她一直惦記著。
可是,讓彩云幾個去查吧,她們又走不出府門。
想叫侄女過來問一問吧,結果人來了,卻死活裝著聽不懂她的話。
好不容易,她說清了名字,人家還又跟她打哈哈,說外院的事,都是賈璉負責。
想找賈璉吧,人家連著三次來,她又都是睡著的。
哼~
王夫人知道,他是跟他叔叔學的。
是打聽到她睡著了才過來裝一下。
“周瑞嗎?”
賈政的臉上也冷了下來,“他女婿開了個古董鋪子,你知道嗎?”
王夫人:“……”
“那鋪子里,聽大哥的意思,有好幾樣都是我們府上的。”
賈政被賈赦罵到臉上的時候,別提多難看了。
最近一些日子,他的臉被王氏一丟再丟。
“他女婿原本一個窮書生,現在居然置田置產。”
把他家當傻子糊弄。
“庫房里的許多古董,都對不上,你知道嗎?”
好些個假貨。
那都是祖上,打過仗后,辛辛苦苦帶回來的。
“如果不是你在病著,你以為,你現在什么樣?還有臉問我周瑞?”
賈政的聲音控制不住的拔高了,“你養的好奴才啊,還是說,你自己就在監守自盜?”
王夫人:“……”
她的臉上再次紫脹起來。
賈政看她這個樣子,到底又按住了點。
女兒在宮里正要緊的時候,可不能戴孝。
雖然王氏死了,她也不可能真的就在宮里戴孝,但皇家會忌諱。
反正算著時間,賈政感覺皇帝對女兒的新鮮感還在,可不想就此打斷。
“你在病中,奴才們的事,就別想了。”
賈政一錘定音,“那種背主的奴才,更不必想。”
他都不知道,以前怎么感覺那也是好奴才的。
賈政有時候,也挺沮喪。
一次識人不明,算眼瞎,次次識人不明……
可能就是他自己的問題。
這家里的事一件件一出出,搞的他都不好意思見清客們了。
以前明明好好的。
那些奴才貪就貪了,他的日子始終好好的。
如今把那貪的奴才都趕走了,他這日子……,也不知怎的,卻感覺難了起來。
“行了,沒什么事,我就走了,你好生養病。”
賈政起身就要走。
“……”
王夫人看著他,想要喊的。
奈何喊住了,以她如今的情況,也是吵不過的。
但這一口氣憋著……
她又感覺心頭憋悶,眼前發黑。
“叫~~叫~~~~”
她想叫大夫。
她怕自己的病再次加重。
可是賈政好像沒聽到似的,就那么拍拍屁股走了。
王夫人又氣又恨,等著丫環或者探春再進來。
可是好一會,一個個的,全都不見。
沒辦法下,王夫人只能努力用那只好點的手,給自己順氣,不停的在心里跟自己說,‘不氣不氣,她一點也不氣。’
她病著。
哪怕尤氏呢,拿了她那么多首飾也得還回來。
如今不管是老太太還是大房,誰都不能跟她一個病人計較。
這樣一想,王夫人才好過一些。
只是她不知道,賈政出去就命小廝,從他自己的私庫里,拿了一副宋徽宗的花鳥圖賞探春。
不僅如此,他還又給趙姨娘送去了兩個又粗又重的金手鐲。
對別人的愛好,賈政不太清楚,但對趙姨娘,他還是很清楚的。
哪怕她也蠢蠢的被水月庵的凈虛騙過。
反正賈政覺得她比王氏要好,最起碼,她沒跟馬道婆相交。
那個妖人……
賈政有時候也忍不住懷疑,王氏這次的中風,也跟馬道婆的所謂反噬有關。
“老爺,大老爺讓您到老太太那里走一趟。”
什么?
賈政心頭一懔。
他這位大哥,怕他娘怕得跟避貓鼠兒似的。
好好的,絕對不會主動讓他到老太太那里去。
是周瑞夫妻貪的東西,全都查出來了?
賈政長吸一口氣,到底又轉身往賈母院子去。
但此時,幾匹快馬,正從京城的東門一路往皇城奔去。
身體好些的彭先生受老友相邀,正好看見。
“這是又有什么大事了?”
和他說話的正是御史張明,“改天再請你喝茶吧!”
“如今沒事,我就送你往衙門走一趟吧!”
彭先生是坐著賈家的馬車來的。
那馬車寬敞又舒服。
其實相比于老友,他的日子不知道有多清閑。
“那就快點。”
信使后背的旗子,代表了六百里加急。
張明關心則亂,顧不得坐誰的馬車了。反正今天他是沒馬車的,來的時候,他是租的車。
“走走走!”
彭先生拉著他迅速往御史臺去。
半晌,他離開的時候,已經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回家就召了賈蓉。
“倭國派了使團過來,明日進京。蓉哥兒,你說,他們是想做什么?”
那些個混蛋都打到了朝鮮呢。
現在又派人到大慶……
彭先生總感覺,人家憋著壞。
想看他們大慶的虛實。
“……不想讓我們大慶出兵吧!”
蓉哥兒想了一下道:“想要交好一下,給他們在朝鮮的人,爭取時間。”
時間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
很多時候,戰機就在那一瞬間。
就好像他拿賴家,時間拿捏的正正好。
“不愧是武將世家的子弟。”彭先生甚為寬慰,“那你說,朝廷會給他們這個時間嗎?”
蓉哥兒都能猜出來的,朝中諸公如何猜不到?
若不是二龍在朝,諸事糾結……
“不知道!”
蓉哥兒很老實的搖頭,“如今國庫空虛,想打也沒那么容易。”
反正太上皇年紀大了,應該是不想打的,要不然,也不能吵這么多天,還沒做出決斷。
“不過真要到了生死存亡之際,朝鮮那邊應該會給出足夠的誠意,請我們出兵的。”
這是母親聽說倭國出兵朝鮮后,跟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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